孙彻和赵导、卢诗文聊着,眼睛频频往门口瞟。卞屿霖和小姑娘离开房间很久了,久到他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
明代的园子,得月楼大厨上门做饭。丝竹和旋,皎月当空。好兄弟这助攻可以了吧?想到这里,他抬手看了看腕表。
怎么还不回来?他还有个王炸大招呢。
孙彻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卞屿霖打个电话,就看到一对娃娃一样漂亮的人儿嘻嘻哈哈地一前一后迈着门槛进屋。
男帅……女也帅。
这画面。
孙彻无奈笑,没想到好兄弟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栽到一个假小子手里了。
卞屿霖与刚才判若两人,满面春风,耳尖都红了。
俩人笑声脆亮,让一屋子古董都显得年轻活泼起来。刘柏居然抬头看了看他俩,跟着笑了起来。
“干嘛去了?”孙彻明知故问,“这么半天。”
“就……到处走走啊。”卞屿霖声音里都是心虚,又扭捏起来,“看看中华大蟾蜍。”
孙彻满脸疑惑。
七七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孙老板,您园子太棒了!只有生态环境很好的地方才有中华大蟾蜍!是国家保护动物呢!”
随即,她若有所思:“得注意点,那些小猫别伤到蟾蜍。”
孙彻嘴角抽了抽。
一园子奇花异树、一屋子奇珍异宝,一桌子奇珍佳肴,这个小姑娘都没什么情绪起伏。然后现在因为一只□□,对自己就有了一丝……崇拜?
真不知道是阿陈从哪儿找来的!
他马上掏出手机打字。
“搞定了没?挑明了?”
卞屿霖帽衫兜里的手机明明嗡了一声,他却红着脸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位置。
口口口口口口口。
孙彻在心里骂街。
不会是完全没进展吧?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慢性子,温温吞吞,瞻前顾后,别别扭扭。
“靠。你还不抓点紧,孙晨孙晓都7岁了。你再不努力,娃娃亲无望,能差出一代人。”孙彻持续输出,“你女儿要比老公小8岁。”
卞屿霖侧过身去,背对七七看了眼手机,刚喝了半口甜汤,呛得直咳嗽。
孙彻看他那反应,心里了然,继续:“你行不行!你要是不说,我帮你说了!”
因为想投个新娱乐公司,加上一直以来对好兄弟的关注,他前几天在微博上完整跟进了卞屿霖两次热搜。
一看就知道不对劲。那个回眸。那个眼神里的关切。那个亲自在超话写小作文。
那个平时说话眼皮都不爱抬,微信爱回不回,标点符号都打不明白的阿陈?
当晚,他夺命连环问,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天亮了,卞屿霖才慢吞吞回了一句:我们没什么,就是朋友。
放口口口屁!
路演到苏州,这个饭局是他孙彻提出的,觉得自己肯定能帮兄弟一把。现在看来,他兄弟又临门脚软了。
卞屿霖扫了眼微信,再看孙彻,眼刀子能杀人。
“瞪我也没用!”
“牵牵手,说说情话,嗲一嗲,搂搂抱抱亲亲,一套搞定!”
“你不会啊!不会我教你啊!”
孙彻一条条发。
“她不喜欢你吗?”
“不可能吧?”
“服了。”
“你要不去洗手间照照镜子,对你没感觉,可能吗?”
“35岁以下的男人,你卞□□最帅。”
“老子没承认过谁比我帅,你是第一个。”
卞屿霖把手机扣在桌上,嗡嗡地不停,最后终于被逼得烦了,咬紧后槽牙拿起手机:
“我有我的节奏!”
“她不是普通女孩!靠脸没用!”
“是我在暗恋人家!”
他放下手机,抬头撞上了孙彻一丝戏谑的轻笑。
糟糕,着了他的道。
怎么一情急就承认了。
你他妈……口口。
七七坐在他俩中间,本来在享用甜品,突然抬头看了看俩大老爷们儿,总觉得几行国骂像弹幕一样从自己头上飘过来飘过去。
他俩好有默契啊……七七笑得herher的,低头继续吃杏仁薄荷绿豆汤。
孙彻看着气急败坏被抓包的卞屿霖,哈哈哈哈大笑出声,看了眼表:“快到时间了,走,往园子后面走走,到楼台上去。”
说罢,他牵起刘柏的手,紧紧攥住,一把把她拎起来,然后单手考拉抱起来就走了,神情全是炫耀。
七七直接傻眼,下意识红脸看了眼卞屿霖。男女之间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已经完全超出她的认知。
卞屿霖咬牙切齿:“神经病。别理他。”
他起身跟着走了,不忘回头看着她,好像用眼神牵着。
六人边走边聊着这个园子的精彩历史,孙氏族谱上可追溯到宋,是最早走动经商的一批人。这本是孙氏祖宅,宅邸建成得早,但园林是明时期修缮,解放后归公。孙彻的爷爷晚年斥巨资租回,重金养着,当会所和私人博物馆用。
孙彻全程一边说话,一边竖抱着刘柏没松手,气息平稳。登上高台,他轻轻放下自己老婆,双手轻轻盖住她耳朵:“快来了啊,别怕。”
就在后面看着,七七也觉得心里热热的。
毫无征兆,砰地一声响,一朵漂亮的粉色烟花在大家眼前绽放,那么近、那么大、那么圆。开得缓慢优雅,风姿绰约,像天空拉出了彩色的丝,又像异世界的小行星在眼前爆炸。
“哇……!”七七低呼。
这她可真没见过。
之前看烟花,是从地上仰望高空,“嗖”一下、“砰”一下、“哗”一下,就完事了。此时这是站在明代园林的楼阁俯瞰水榭,平视着璀璨的烟火。不疾不徐,妖娆地展示着自己的身姿,像是拍流星的延时摄影。
而且巨型!
她兴奋地蹦了两下,拍了拍手,身后传来两声温柔的笑。她回头看了眼卞屿霖,眼神比烟花更璀璨。她疾步往前,扶着栏杆弯腰往下看,却完全找不到烟花发射的地方。
那看来并不是在这周围,只是太大太美了,才显得很近。
“小心点。”一只手从后面扥住她的冲锋衣,温柔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扶手都老木头的了,别往前探。”
稳稳当当地,让人很安心。
她又回头一笑,再看烟花颜色已经变了,粉色不知何时渐变成一条条金粉银丝,圆形散开,还在缓缓下坠。
好浪漫啊……
儿时背过的无数诗词跳进她脑海,什么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纷纷灿烂如星陨霍霍喧豗似火攻,都不足以形容。最终化成了几个字:“艹,太他妈的美了。”
听到这句话,孙彻得意地笑了,给了卞屿霖一个眼色,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儿,满眼爱慕,猛地吻了上去。
七七突然有点意乱情迷,但很快害羞移开目光。
靠,这跟暴露狂有什么区别。
卞屿霖在她身后猛咳嗽掩盖尴尬,扥着她衣服的手放也不是,揽也不是。他余光看着赵导和卢诗文居然也旁若无人地也拉紧了手,直觉此刻应该做点什么。
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