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站得更直了，眼睛都不敢眨。
mona笑着把衣服叠好，放到沙发上，说到：“我也不知道丁学义去哪儿了。公司最近高层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我猜……他可能干不长了。他财务上不干净。钧总和flora开会，我听到的。钧总查他好久了。”
“他不管再怎么是亭姐的老部下，估计也保不住。”
“其实他以前不这样。去年他婚内出轨一个九线小明星，人家怀孕了要上位。这个小三花钱如流水，但他原配也不是省油的灯，手握一堆证据，要走了大半财产和高额抚养费，带着儿子改嫁了。没想到小老婆生了双胞胎女儿。他儿子现在已经跟别人的姓了，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
七七听完心里有点膈应，但不只是对丁学义这个人。
这一整套说法，都让她十分不舒服。
“不说这些了。你跟着卞屿霖这一大圈，怎么样啊？他好相处吗？我有点紧张……！”Mona看七七眉头越皱越紧，赶紧转移话题。
“嗯。就……挺好的。他真的很好。”
肺腑之言。
“那我就放心了。你看，我那会就说他是华亭最好的艺人。你还不置可否，说我花痴。七七，也多亏了你。屿霖热度升得快，华亭才终于想开了，要给他配专属经纪人。我才有了这个机会。”
“这剧还没播呢，就已经这样了，播出之后他一定会升咖。”
七七听到这个“多亏了你”，无奈笑了笑。要单纯从数据上说，涨粉最多的事件还是长沙嫂子、他自己下超话发言。多亏自己啥了？
“你们刚才……是从哪儿回来的？”mona不动声色，又帮七七叠了件衣服。
七七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后面，看似放松，实则僵硬：“我想去洗浴中心体验一下，就邀请他一起去来着。”
mona惊呆：“什么意思？你？邀请他？你们一起去洗浴中心？”
七七抿着嘴，不知道怎么总结，脸悄悄红了。
“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好吗？他穿浴衣什么样的啊？帅不帅啊？”还没等七七想好怎么解释，mona就嗨了，“天啊七七，我现在就在沈阳，卞屿霖的老家！我是卞屿霖的执行经纪人了！一切像做梦一样。”
她张开手臂抱住七七：“咱们打好配合，一定能帮到他。屿霖是最好的~~~~而且会更好的！”
七七很想被她的热情感染，但是却很难。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口中的“好”，和华亭里的人说的“好”并不一样。
卞屿霖在车上说的话让她联系起许多忽略的细节：初见时他眼里跃动的火光，第一次聚餐他说出“我就是plan b”那种懒洋洋，和每次同事提起顶流升咖他淡淡的不在乎……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一直以来不温不火可能是他想要的。
“你明天什么安排？”mona依旧很兴奋。
“其实没什么安排，主要都是商场那边在准备。”七七想了想。下午自己发的QA大表格够他们用几天了。
“商场在准备也是要检查的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呗。这是我第一次外出跟活动，一定不能出岔子。屿霖已经两年没办粉丝见面会了！屿霖……对这次活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mona摇晃着她胳膊撒娇。
这一声声屿霖喊得她有点心慌，她赶忙答应：“好。他好像也没啥特别的要求啊，我感觉他一直都是咋样都行。我明天跟你过一遍流程，然后去商场见一下相应负责人。”
“啊~~~~七七你最好了！”mona紧紧拥抱，“那我回房间了，要做我的晚间美容。明早上见啊！”
七七刚要松口气。mona却在门廊站住了，回头幽幽地说：“我好羡慕你啊，这么快就能和屿霖配合得这么默契。以后……你要多教教我啊！”
“嗯。”七七认真点点头，却发现相当受之不武，“我也没干过经纪人的工作，不知道怎么教你……我一直就是拍拍视频，剪辑片子，发点社交媒体，也没什么。但是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mona吃吃笑了两声：“嗯！不愧是□□的女儿，什么都能信手拈来！七七，你可太厉害了，刚入职那会我真没看出来。一想到你填完表还一片空白那情景，就好好笑。”
“你怎么什么都能搞定，运气也特别好，真让人羡慕啊……”
门廊没开灯，七七看不到mona的表情。听完这番话，七七收了收下颌，垂眸看自己脚尖。
……
mona走后，七七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看到卞屿霖追来一条条微信。
“我知道mona要来，但不知道是今天晚上”
“amy和王钧在苏州跟我说过要有执行经纪人跟着。”
“这几天没顾得上和你说。”
“就不太想聊工作。难得轻松几天。”
“而且我觉得对我们没什么影响。”
“回我一句呗”
“生气了吗？”
“今天玩儿得开心吗？”
“明儿铁西区吃烧烤？几点出发？我让小爱去接你？”
……
没来由的烦躁，七七按熄了手机。
总的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第一，他终于有了自己专属的执行经纪人，丁学义这种要么玩消失要么搞小动作的，终于能离他远点。
第二，mona来做这个职位，他应该足够放心。卞屿霖是心思很重的，当初自己空降来的时候，第一顿招安火锅局就对自己婉转盘问来着。
第三，mona从进公司就很喜欢他……对她来说，得到这个岗位几乎算是夙愿以偿了。
三全其美、皆大欢喜。她应该为所有人感到开心才对。只不过……就是提不起来精神。
剪短头发、改变造型，远离视线和言论，好不容易逍遥自在几天。mona的出现，让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也在提醒着她自己的出处，那个“我没上过学”坦然又不屑一顾、又菜又谁也看不上的小愣子。这种诡异的时空折叠，让她心里说不出的乱。
她又想起丁学义。自己在长沙的时候，还说要帮他干翻丁学义。结果现在啥也没干，人家直接调离了。问题也自己解决了自己。
看着手机屏上他发来的消息，她发了很久的呆。很久。
mona的状态是特别好的，那样充满干劲，一步步努力走向自己心爱的人和理想的生活。不像自己。
算了，这首先是一份工作。
想到这里，她坐直了，认真打字回复：“明天不去能去吃烤肉了，要带mona熟悉流程。估计一早要去场地，还不知道几点结束。”
“你早点休息。”
微信对话框的上方秒动，对方正在输入了很久……
“嗯。晚安。”
“不一定会这么久。你完事给我来信儿。”
“乖。”
看着这个熟悉的字，七七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床上，躺成一个大字型。没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