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孤单的去程比起来，返程显得格外快。

离酒店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卞屿霖就停下车，戴上口罩帽子，长腿一迈，下来直接给七七开门，动作自然，毫不避嫌。

回到带有工作属性的熟悉场景，七七却扭扭捏捏起来：“你要不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羽绒服。”

卞屿霖笑了笑，扒拉扒拉她半干头发：“你留着穿，我家里有的是厚衣服。离开前再给我也行。”

“下回出门前得吹头发知道不？要不老了头疼。”

“快回去睡觉吧，明天上午我得睡一觉。午饭前我来接你。”

“铁西区探险。”

他又这样一句一句温柔嘱咐着，忍不住又想捏捏她Q弾的小脸，手刚伸出去……

这时，旁边突然停了一辆出租车，下来个人，拔尖了嗓门喊：“七七？？？？”

两人同时慢慢回头，瞪大了眼睛。

然后那个声音压低了很多，像是惊呼：“卞………………卞………………屿霖？？？”

居然是mona。

这一刻太魔幻了。

沈阳的酒店门口怎么会看到公司的HR？

自己是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需要被追击？看清楚来者后，七七迅速撤开步子，和卞屿霖对视，眼神交换着忐忑和慌乱。

mona眼神紧紧粘在他俩身上，两只手却正挣扎着要从后备箱里拿出超大行李，穿得像个荣归故里的阔太太，精致昂贵。

看到七七和自己拉开了一米距离，卞屿霖心里不太是滋味。他捏了捏口罩，低头走过去，单手拎出了mona的行李箱。

“不用不用不用，卞老师，我自己来拿就行！”mona呼吸很乱。有些日子没见，她的面相又有点细微的变化，下颌线更紧致了，苹果肌也更饱满了一些。

“没事。”他回答的时候，又恢复了那个云淡风轻、全无人味的语调。七七愣住了。这个充满距离感的声音，好像已经很久远很久远了。

mona不觉，脸红，兴奋地拉着箱子走过来：“七七！！我都没敢认你！你这个新造型可太帅了！！短头发太好看了，特别适合你！”

“你穿一身黑也超帅的好吗？我还想这是哪儿来的帅哥！”

其实，还在行驶的出租车里，mona就一眼就认出了卞屿霖，赶忙让司机停下，离酒店还500米远。她是下了车才发现，屿霖身边这个人是她带入职的新员工李七七。

那个技能五子棋视频里，低呼“要爆了”的粉红长发女郎，让屿霖下超话解释的“工作人员”。

那个视频里，屿霖看着镜头外的她露出的笑容，mona一辈子也忘不了。然而这会儿在酒店门口，他脸上还是那个笑。他俩刚才站得那么近，面对面，卞屿霖弓着背低头看七七，熟稔的好像……好像……

于是，那一瞬间，她决定先喊七七，再故作惊讶喊卞屿霖。

“谢谢卞老师，卞老师早点回去休息吧~~~~”mona转身跟卞屿霖摆摆手，笑容甜美。她又转头看看愣头青一样不着粉黛的七七，又看了看男神一样美好的卞屿霖。

“你咋来沈阳了？”七七问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mona挺直了胸脯，“姐妹~~~！我终于成功内部转岗了！”

七七愣住了。

她挎住七七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像之前在北京办公室里那样：“我成功考下经纪人证了！钧总给我特批让我转组！”

“锵锵锵锵~~~站在你面前的，是专跟着卞屿霖的执行经纪人！王佳音！。”

“转岗手续走完我就买最近的机票来沈阳啦！”

“咱俩以后可是好队友了哦！”

“amy姐说这边只有你一个人，我可不能让你孤军奋战啊！”

mona笑得那么开心，闪得让七七睁不开眼。她应该发自内心替mona高兴。但mona高涨的情绪，像巨浪拍打着她的心。

七七愣住了，mona的确说过自己在考一个什么证。但是那会儿自己正在疲于奔命水深火热，也没认真听。愧疚和一些其他的情绪渐渐涌了上来。

“诶，集美！你愣着干嘛？你不替我高兴吗？终于从那个监狱一样的办公室里出来了！而且是专跟卞屿霖诶！”

“你说我运气好不好？快赶上你了！”

“虽然……我刚拿证还是个半吊子吧，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钧总说他会关照我的，还有Amy姐。”

“屿霖的第一个专属经纪人，就是我诶！”

“太好了，对不对？”

……

她说了那么多。

“嗯。”七七轻声回答。

他有专属经纪人了，他不知道吗？那他在车上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什么环球影城商务，什么去美国，跟自己商量投资孙彻的公司……

嗐，想这些干嘛？她本来也就是“体验生活”一年。来年正月就回龙虎山了。

七七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说话间，她已经被mona拽着走出去很远很远了。卞屿霖高大的身形变成一团小小的黑色，靠在那辆奥迪Q7旁边。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的眼睛，棒球帽檐下，眼神幽深，好像有千言万语。

最后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对她晃了晃，眨了眨眼睛。

哦。

七七马上明白了。

他都知道啊。

那自己这一天天的，都在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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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a办了入住，非要在七七房间呆会儿“叙叙旧”，一进屋就看到了书桌上金光闪闪的小锤子。

“这啥？锤子？你咋还带着这玩儿出差？”mona拿起来掂了掂。

“……”七七一时间想不出一个好的说辞解释。这个东西出现在连续出差五个城市的人的房间里，是有点奇怪。

自从进了房间，她的手机就在口袋里嗡嗡作响，肯定是卞屿霖一直在发微信。但当着mona的面，她不想拿出来看。

看着mona在自己房间碰碰这摸摸那，小锤子拿在手里不放下，七七忍不住想打断她：“你来了的话……那丁学义去哪儿了？”

“你出差这么长时间……就这么一个小箱子？就这几件衣服？” mona注意力转到衣柜旁摊开的行李箱，放下小锤子，“这件冲锋衣好帅啊，还是联名款。限量的吧？哪儿买的？

七七有点紧张，下意识看了一眼床脚摊着的另一件衣服。

随着她的目光，mona认真看了几眼：“你这羽绒服也不错！dior的呢，怎么这么大尺码啊？是你穿的吗？男款吧？”

mona几步走过去，拎起衣服，闻了闻，然后快速瞥了一眼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