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六哥，你喜欢他吗？”

卞屿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掉落地毯上的绒羽。对七七来说，冲击力如同原子弹。

她瞪大眼睛，半天才想起来要眨两下。

人话否？

“说话啊……”

卞屿霖眼神移开。

七七把嘴里的鸡架吐出来。

“那是我哥！”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吧？”

“没有那也是我哥啊！”

“哦。那他……喜欢你吗？” 卞屿霖反问，眼神重新放在她脸庞，耳尖有点红。

七七的声音提高：“怎么可能啊？我是他妹啊！”

“你怎么知道没可能？没有血缘关系的话，他要是对你有想法呢？”卞屿霖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跟着拔高了嗓门。

七七一股无名火。

攥了攥拳头，蓝条直接爆格。

“我不知道他是咋想的！你怎么想的我都不知道！”

“但是肯定没有！”

“没什么知道不知道的。他就是我哥！我是他妹！”

“再说了，如果我都不知道，那你能知道吗？”

“大半夜又是送鸡架又是嘘寒问暖，结果就是为了审我是吗？”

“你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突突突突突。

她向来讨厌自己憋屈。然而过去的24小时中，她活生生吞下了狂喜、忐忑、胆怯、自卑、怀疑和……一系列她也说不出学名的情绪，五脏六腑都快翻了个儿了，憋屈得不能再憋屈了，都是因为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卞屿霖！结果他还这样说！

不突突死他就不错了。

……

…………

……………………

沉默。

……………………

…………

……

扑哧一声，卞屿霖却笑了。

这小丫头，想不明白、说不出口，就怼他欺负他吗？

行吧，欺负就欺负吧。

他乐意受着。

“你说……我怎么想的你都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关于什么？”

他声音像抹了油，滋溜一下钻进她蒸汽机一样的情绪里。

七七噎住。

卞屿霖进一步试探，“我怎么想的，你是真的一丁点都不知道吗？”

看她这副模样，他反而觉得稳了，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可这个自信的笑容对七七来说反而是巨大的讽刺。她蹭地一下站起来，饭也不想吃了，四处溜达不知道在找啥。

卞屿霖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的嘴唇。

刚啃完鸡架，她漂亮的M型唇上一层油，亮晶晶的。

吃完饭不爱擦嘴，她就这毛病。刚才明明纸巾都给她抻好了，现在摆在桌上还跟新的一样。

不对，他是来挑明的，怎么又关注起来破纸巾了呢？

人在紧张的时候，假动作就特别多。

比如现在，卞屿霖莫名其妙拿起一张餐巾纸，轻轻靠近七七，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啥，不敢看她的眼睛，脸上的绯红已经蔓延到耳尖。

自己好像是烦到她了。

但是她心烦的样子也好可爱。

微微皱小眉头，下唇上撅着，看着很……Q弹。她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总会这样，在特别恼火的时候，还会咬嘴唇。

“我怎么知道。反正你云里雾里的。”那双亮晶晶的唇瓣动了，她像是冷静下来了，但眼神也暗了下去，“你渴吗？我给你倒杯水。”

啥？这小丫头怎么恶人先告状呢？

到底是谁云里雾里的了？

他正要开口反驳，甚至想干脆说开了，七七复而抬眸，眼神里的失落更显，“反正对你来说，我和小兵差不多吧。”

就是好哥们儿。

是自己说的天下第一好啊。

没毛病。

说完，她像是骤然脱力了一样，垂下头。

“什么玩意儿？？”卞屿霖却直接变了音儿，突然丧失所有手段，“什么叫你和小兵差不多？都到这个份儿上了……”

她怎么还在怀疑这个？

“我肯定是直的啊！”

一个错问，一个乱答。

一个想太多，一个不敢想。

两人安静。

……

他还是只敢盯着她的嘴唇。果然。

“……别咬。”

赶紧伸出拿着纸巾的那只手，像是早有准备，轻轻捏了下她下巴，顺手擦了擦盯视已久的油渍。像是在苏州那样。

可是他不想只是擦一擦嘴了，也不想只用拇指。

他还想……

只是纠结了百分之秒，他把手放下了。

男明星。女员工。路演的酒店。自己很快29了，小丫头才23。他要真任由冲动上头做点什么，那他就成狗中狗了。

“别咬嘴唇。沈阳特别干，破了不容易长好。”

“有啥不高兴的，告诉我，别咬嘴唇。”

“乖啊。”

“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我道歉。”

“我来找你其实也不是为了问这个，是有话想和你说。”

七七突然抬头，眼神里又有了勇气，和一点毅然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