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是从《早安，晚安》定档以来最忙的一天，也是剧集上线的倒数第二天。上午粉丝见面会，下午路演，晚上庆功宴。卞屿霖的行程表排成背贴背。

不知何时，卞屿霖变成了香饽饽。华亭几位高管空降沈阳，除了王钧、amy，还有经纪人组的老大Mike——据说这人曾经是王亭的贴身助理。为了保证流程平稳，也从北京办公室调来不少同事临时帮忙。

七七却发现，不是工作量变多了。是因为领导来的多，不同的意见也多起来，一件事情要请示好几个人。每个人都一副手忙脚乱，可最后落实的细节，基本没超出几天前自己做的check list。刚转岗就遇到这种大场面，把mona直接给干崩溃了。

七七怎么会知道？

因为她凌晨4点就被mona一个电话吼醒。

从卞屿霖房门口落荒而逃后，她再次彻夜难眠。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气息沉不下去，从心脏开始，往全身输送亢奋的热血，感觉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却盯着微信界面一个字也不敢打。

狂喜褪去，mona的“上中下等”言论如一块浮冰，在沸腾的热血里漂流，冷不丁靠在哪里，哪里就会揪一下子。

她倍感不安。

追溯根源，还发现了好几层意思。她想不出来怎么处理这个双箭头，明明是小萌芽，但来得尤其猛烈。她是真的喜欢他，但也了解自己。作为字面意思上的名门正道，李逍遥向来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偷偷摸摸不被人发现这种事，她恐怕做不来。

至于第二层，就很耐人寻味了。

复盘了整件事，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长沙没一走了之，是为了帮他“与丁学义斗法”；苏州那个拥抱，是怕他被阴魂缠上；在他家做了那样的梦，是因为想起了阿黄……

存在感这么强一男的，这么好一人，每天掏心掏肺在她面前刷好感度。结果自己呢？所有动机和行径都荒诞到搞笑的程度，已经不是“不解风情”能概括的了，简直就跟故意在虐人家一样。

李逍遥，你真够可以的。我看你才是狗。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骂自己一句。于是，喜欢是真喜欢。尴尬也是真尴尬。她完全想象不出之后怎么面对他。

心情就这样忽高忽低，在心花怒放、诚惶诚恐和惴惴不安三种模式间横跳了一宿。

接到mona电话那一刻，七七是懵的。

“七七！你醒了吗？我们真的忙不过来了。最早的check list是你做的对吗？你能来一下现场吗！？全乱套了！”

她答应过卞屿霖不去粉丝见面会。

但是……

听到mona慌乱焦急的声音，她陡然内疚，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觉得好像欺骗了mona，尽管她是无意的——前脚拍着胸脯说没什么，后脚就被挑明。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

“对。表格里面很清楚了啊。mona，粉丝见面会不是我负责的活动。”七七诚恳道，“而且卞屿霖让我今天别去粉丝见面会。”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后，声音原地拔高：“什么意思？你现在开始推卸责任了？什么叫屿霖让你别来，你拿他压我吗？你什么时候跳过我和amy直接跟艺人定工作内容了？”

“这几个同事都昨晚才到，不如你了解情况。自己的烂摊子能甩给最后一分钟才加入的同事身上吗？……”mona被她轻飘飘的语气激怒，嗷嗷说了许多。

七七更懵，反思片刻。

自己这两天工作表现的确欠佳，昨天还请了一天假，保不齐哪里就出现了沟通失误和疏漏。

……mona也挺不容易的，自从到了沈阳，大包大揽，这几天上蹿下跳，熬夜通宵。内外部几十个人庞大工作群里，只有她所做的一切，真心实意为了卞屿霖能好。在七七看来，没有任何私心杂念。

她握着电话下了床，手指挑开厚重的窗帘，沉睡的城市比房间里还黑。思忖过后，她咬了咬嘴唇，“好，我可以现在过去。但是等活动开始我就得走。”

……

到了商场，七七很快就明白所谓“烂摊子”是怎么回事了。

起先，amy把粉丝见面会定在商场一楼中庭，足够开敞，能让没抢到票、达不到门槛消费的粉丝，从高处远远看到卞屿霖。

自从活动规则放出，达到门槛消费的粉丝远远超出任何人预期。从前天晚上开始有人夜排，到此时此刻已经700多人。商场一咬牙，坚持把场地被改到顶层的黑卡中心，挨着露台，害怕出现安全问题——中庭网上每层围栏不过1.1米，如果在狂热拥挤中出现任何问题，责任谁也担不起。

人身安全面前，华亭没办法拒绝。这就意味着搭建方案全部作废，要现改。从一楼到七楼，商场里七拐八绕，运输时间边长，现在连原本预留的搭建时间也不太够了。

还有，商场客户关系经理，以“用黑卡中心活动必须由黑卡会员参与”为理由，硬分出去50个预留名额，不需要任何抢票和预约。黑卡会员，是年消费超过50万的群体。消息走漏，普通粉丝震怒。

就是这么一堆乱七八糟事，mona想让所有人都满意，却顶上个大雷。

七七站在现场，看着一片狼藉哀叹。

刚才来的路上，她就看到了那些夜排的女孩，在寒风里支着单薄的帐篷，或者干脆蜷缩在睡袋里直接躺地上。凌晨4点，大多数还都清醒着，用瓶装矿泉水一点点倒出来刷牙洗脸，然后借着手机闪光灯的光亮化妆。

深蓝色夜幕中，一个个鲜活可爱少女看着都有点灰扑扑的，有疲劳，有狂喜，也有期待。卞屿霖的灯牌、周边都好好地摆在一边，擦得锃亮，像是祭祀一方土地的小神龛。

mona状态更差，已然睚眦欲裂，全无那个游刃有余、雍容华贵的样子。看到七七神情肃穆地出现，她以为那副样子是对自己拉脸，大喊了一声：“李逍遥，你去把伴手礼和宣传物料整理清楚！！！”

七七瞥了一眼地上一角混乱，平静地答：“伴手礼内容和数量都改过了吧，最好还是别让我来做”她眼神清澈诚恳，语气里没有一丝负面情绪，“mona，你别急，越急越乱。还有时间。”

“现在已经是这个情况了，一起想办法呗。”七七的声音平稳轻松，让mona居然感到三分安心，“你如果放心的话，让我盯搭建吧。我感觉这块差得最多，这个我比较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