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路演结束，所有人的情绪都像是被高高抛到了天上。狂喜一直持续到晚上的庆功宴。
《早安，晚安》两天后正式开播，预约量居然已经突破400万，挤进平台前三。一个B级投资的小成本网剧，能在当下的大环境突出重围，堪称神迹。
大家心里更清楚的是，华亭不做赔本的买卖，这段时间砸钱砸资源宣传，男一要飞升了。
抖音剧集切片总播放量200万+，但卞屿霖单支高光切片播放上千万，与他相关词条搜索热度差点上亿。这数据意味着卞屿霖成为名副其实的“待爆帝”，与真正的顶流只有一线之隔。出道将近九年，他才不紧不慢地等来了这个时刻，但没人复盘得出拐点是在哪里出现的。
可能是他精湛的演技，可能是几个月前的那个变装小视频，可能是频繁更新但风格迥异的九宫格照片。
一切皆有可能。
庆功宴选在老牌辽菜馆的新店，离活动的商场不远，不大不小一共十桌，剧组的人、华亭的人、卢诗文团队的人齐聚一堂。导演和男女主被众人起哄声架着上台发言，赵导颇有感触，卢诗文频频哽咽，只有卞屿霖躲到一边淡淡笑着，默不作声。
什么早安晚安的，他顾不上了。
他的眼神根本没法从小丫头身上移开。
路演结束后，小丫头拒绝了自己结伴同行的邀请，神秘兮兮地溜了。十分钟后，等她出现在餐厅，卞屿霖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薄薄的黑色紧身高领毛衣，是上好的开司米料子，搭配同样修身的黑色长裤，一双重工机车靴。他前几天给她的厚重黑羽绒服被松松垮垮系在她腰间。
等她笑着摘下口罩，他才发现，她还……化了个妆。
确切地说，只是涂了唇膏。是比鞭炮还红的正红色。
是谁给她挑的色号？是那个六哥吗？
卞屿霖撇撇嘴。
事已至此，还是谢谢他吧。
被卞屿霖的眼神刮着，七七从进门就坐立难安。为了避嫌，她与王钧拉扯推辞了半天，成功坐到了宴会厅的最边边，就是那种“虾兵蟹将”桌。结果隔着三四张桌，卞老师那双黑眼珠子还能一直怼着自己这个方向。时不时跟他一起看过来的，还有王钧、amy、mona、赵导和卢诗文，然后几个人笑着耳语议论，好像是在讨论自己，卞屿霖就会迅速脸红。
她其实就是想打扮一下，好对得起自己灿烂的心情。中午她拿着六哥买的连衣裙去换了现在这一身，还倒贴了几千块钱。
……
早知如此，就不折腾了……
真正的主菜很快上桌，溜肉段、锅包肉、九转大肠，十分正宗。被卞屿霖一直盯得心慌，她只能埋头苦吃，倒是心安理得。
还好，mike从午饭结束就没再出现。王钧说毛苑那边出了点急事要处理，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跟咱们没关系，他那边有人盯着呢。可惜了，下次有机会再介绍你们好好认识吧。”王钧当时是这么概括的，表情和语气都带着纳闷和无辜，但是嘴角的标志性笑容七七却读懂了。
菜过五味，各路人就开始举着酒杯打圈。卢诗文穿得很宽松了，人也圆润了一些，还是不怎么吃东西，赵导一直憨笑着搀扶着她，扛下所有劝酒。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是心照不宣。amy和卢诗文的经纪人时不时查查手机，相视微笑，像在等什么消息。
七七悄悄观察着，总觉得今晚有什么大事。
是好事儿。
“你怎么没来啊。”七七一直在给小红微信“直播”，图文并茂。
“我有点不舒服，就先不去了。”
“卞屿霖给你联系的医院去了吗？”
“今天才有空去，等结果呢。”
七七撅了撅嘴：“我很想你。你不来我都好无聊。”
“得了吧，你会无聊？不是有屿霖在呢吗？”小红揶揄。
“而且都什么时候了，还连名带姓地喊人家？”
？
什么什么时候……
七七脸一下子红了。
小红跟着发来两条语音：“小兵都跟我说了。”
“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屿霖哥牛逼~老子好喜欢你~’”
小红在语音里学着七七的语气。七七趁人不注意，偷偷把手机贴着耳朵根听完，脸更红了。
“你的声音听着很疲累，没事儿吧？”短暂地害羞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这个。
“没事，就是真的累到了，你别担心。”小红转回文字，一条条地发过来。
“唉，你们终于说开了。”
“我都快急死了。”
“真好。你们俩。真好。”
“我替你们开心。”
“卞七99！”
随后她连发来几条，还有好多各式各样“心通通跳”的表情包。
七七羞赧笑笑，放下了手机。
她其实……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小红。
小红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一切又是怎么开始的？像跟卞屿霖这样的人……之后该怎么办？
从来了沈阳，啊不，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在苏州就开始，心轻飘飘，脑子晕乎乎，她好多问题还没琢磨明白，就像是被一股汹涌的力量推着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只能随波逐流，沉沉浮浮。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最大的不可抗力。
抬头环顾四周，看到主创一行人端着酒杯往自己坐的这桌来了。为首的就是duang大一个卞屿霖，穿着白色厚tshirt和牛仔裤，喝得满脸通红，笑得狗狗崇崇，毫无形象管理可言。眼神肆无忌惮，好像这一桌只坐着自己一个人。
他倒也不磨叽，直接站在她背后。七七听到他轻柔的声音从高处向下靠近：“吃美了？他家好吃，还是我妈做的好吃？”
“看你就顾着吃，也不理我。”
没等七七反应过来，卞屿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方，弯腰低下头，他的气息吹动自己耳尖上的发丝。
！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近了！
“你起来！”回头就是一推。卞屿霖笑着往后一躲，敏捷闪避。
“你不跟着赵导和诗文姐敬酒吗？”七七紧张得脚趾抠地。
“跟着他俩，你不觉得我像个傻大儿吗？”借着酒劲，卞屿霖弓着腰把头埋在她椅背上呵呵笑了两声，“我直接改名steve bian得了。”
“刚才amy说，他们今儿晚上会官宣。”卞屿霖抬头看七七，无辜的小鹿眼雾蒙蒙的。
七七这才猛然回头，小嘴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