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丁学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由红转青：“不是，菲姐，昨晚… 我们后来不是说好了吗？……”

这个免提，取消也不是，不取消也不是，丁学义只能硬着头皮，奋力和电话那头交涉。哇啦哇啦地，慷慨激昂。

“衣服合适吗？”

来自尾号0000，像条垃圾短信。

她瞬间猜到是谁。

七七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自己椅背上搭着的马吉拉大衣，又转头跨过一屋子的吃瓜同事，看向会议桌尽头的卞屿霖。

他长臂弯着，趴在桌子上，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帽檐几乎挡住了七七所有窥探。她只能看到那颗圆圆的小脑袋。

七七常用九宫格，偷偷摸摸速敲了个“byl？”，心慌着就按了发送。

“不要脸？”

……显然，输入法有自己的想法。

估计是跟六哥斗嘴斗太多了。

祖师爷在上，她想发的真的是“卞屿霖”而已。

妈的，短信还不能撤回。

于是帅哥震惊。

骂我？

卞屿霖秒抬头，两只漆黑漂亮的眸子里全然错愕：？？？

紧接着他单手飞速打字：“生气？”

“为什么”

七七看着这几个字在屏幕亮着，觉得没头没尾，亲昵得莫名其妙。本来敲出来的“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被她逐字删掉了。

丁学义的慷慨激昂，与卢诗文经纪人不疾不徐的拒绝，在会议室里交织。但凡七七上过学，有上课传纸条的经验，就不至于这么如坐针毡。

她深吸口气，把手机扣在桌面，抬头假笑，手放在桌子旁边微不可查地小幅度摆了摆，用口型对卞屿霖比划：打错字了。

短信一毛钱一条，她可舍不得。

卞屿霖眯了下眼睛识别嘴型，低下头继续玩儿手机。帽檐再次挡住脸之前的那半秒，清晰可见他如释重负的表情。

“丁总，我们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他俩对眼神的这会功夫，丁学义已经众目睽睽之下，和卢诗文经纪人屡次交涉、屡次失败。对方最终客气而坚决地挂了电话。

丁学义站在原地，怒目圆睁，运着气。

同事们都低头躲开目光，怕殃及池鱼。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那个一直开小差的当事人，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慢悠悠开口：“丁哥，别勉强了。既然她们那边有顾虑，就这么着吧。”

卞屿霖不知何时已坐直了些，捏了捏眉心，好像还在头疼。又过了几秒，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丁学义：“无论如何，您努力过了。不能成也不是咱的问题。”

他语气淡然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温柔的一句话，像一阵风，吹散了会议室里凝固的尴尬和丁学义的怒火。

卞屿霖视线好像不经意地掠过七七，“就先按李逍遥老师的方案整吧，至少不会出错。”

众人愕然。

-------------------

会议当然是草草收场。

丁学义铁青着脸，率先离开；

Amy今天很反常，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发言；

卞屿霖好像还没醒酒，瘫坐在会议室椅子上不起来。

大佬树都倒了，各组猢狲立刻散。七七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大衣，要和小红结伴溜。

Amy叫住她二人：“就按屿霖说的，先用你们的方案保底执行。丁总线下资源整合这块是大拿，肯定会全力去准备看片会，宣传组做好配合。李逍遥，这是你第一次跟路演，多学学。小红，有时间的话陪她走几场，带带她。”

七七乖乖点头，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

注水方案说通过就通过，有的时候世界当真是个草台班子来的。

发现卞屿霖正不错神地盯着自己看，她挑了挑眉，掏出手机回短信：“拜托了，别再叫我李逍遥老师了。”

嗯，这条值得一毛钱。

手机叮了一下：“好。小四九 :)”

下一条接踵而至。

“我微信常年静音。也不经常看。有事儿短信。这是我手机号”

什么古早颜文字？

这人发信息不写句号，句号当逗号使。七七看着难受。

“你哪儿来的我手机号？我就在你对面呢，为什么不直接说话？还要发短信？很贵的知不知道？能看短信不看微信？”

七七满意点击发送。

看到没，短信要这样发才实惠。

卞屿霖看了眼“问题.zip”，嘴角微挑一下，身体前倾和amy交头接耳起来，装什么都没看到。

七七见一毛钱好像肉包子打狗，瞪了一眼卞屿霖，转身走了。

出了会议室，果然经纪组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悉悉索索叽里咕噜：

“唉，屿霖哥这性格……”

“可不说么，性格决定一切。肯炒早就飞升了。”

“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小红若有所思，然后压低了声音：“这是屿霖第一次跟经纪人说不。”

七七下意识反驳：“也不是他说的吧，是人家卢诗文团队拒绝的啊。”

话一出口，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