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那个谁没有这么高吧？”

“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啊，这帮追星粉丝真是烦死了，能不能让开点？”

“咱也是不懂了，一个男的有什么好看的。”

航空公司地勤又出来几个瘦弱的工作人员努力维持秩序，拉起了警戒线。

小兵在托运行李。大家都在看明星。而七七在看大家。

人群中大多是打扮光鲜亮丽，满眼憧憬的年轻小姑娘。居然也有很多扛着长枪短炮的大叔，和一看就战斗力爆表、巨能挤的大姐。

“你没有托运行李吗？”卞屿霖突然回头问了一句，不知什么时候摘了耳机，声音比她记忆中还柔。

她认真看着他的墨镜，好像这样能看到他的眼睛一样，然后摇了摇头，柔软蓬松的长发也跟着晃了晃。她眼神又忍不住又像不远处的“人生百态”游移。

卞屿霖的受众群体……这么广泛的吗？

“他们是代拍，靠卖素材赚钱。”卞屿霖高大的身体撑在行李车上，靠近她，压低声音说。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这个？

突然，七七看到了丁学义在不远处，他肯定是同一个航班。他大声打着电话，给卞屿霖使了个眼色，往隔壁柜台走去：“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就是出差，没有别人！你和孩子们在家等我。行行行，买买买，你想买啥就买啥。好啦好啦，知道啦，你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的。”

好聒噪。看样子是在报备。

“我身边人太多，丁哥不喜欢被拍。”卞屿霖又低声解释一句。

七七感激他的实时弹幕，环顾四方，忍不住问：“怎么这么多人知道你坐这班飞机？”

这次卞屿霖捏了捏口罩，却没说话。

小兵放完行李，低头掏出手机打字。

七七立即收到微信：“经纪人或公司会把行程给大粉头子，或者应援会。”

七七马上明白了，监守自盗，自导自演啊合着是。

“就算公司不透露，也会有ss查的。”

小兵又补充了一条。

七七眼睛里都是小问号，抬头小心翼翼问：“ss是啥？叔叔？”

她清晰地听到了一声从口罩里漏出的、极轻的气音。他笑了。

这小丫头，一会儿懂一会儿不懂的。

跟个小外星人似的。

七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说了惹人发笑的傻话，赶紧噤声。

值机完毕，一行人又艰难地向安检移动。七七这才发现自己还举着那个搞笑的马克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宛如他卞屿霖的行走狗腿子兼广告牌，见证者他和小兵之间纯洁的、被自己误解的、上下级兼兄弟情。

怪不得他要笑自己。

走神的一瞬间，一个浑身散发着北方冬季限定迷之异味的大叔，为了抢角度，猛地从侧面挤过来，眼看要撞到七七身上。

七七向来反应快，但还没等七七抬手把人推开，卞屿霖拿着登机箱轻轻一挡，就隔开了那人的冲撞，并且让大叔缓冲了一下，不至于扑街。

“没事吧？小心啊。”他声音低沉，对着那个代拍大叔的方向，眼神却向下瞥向她。

他一开口，又引起一阵骚动和尖叫。

七七低头一看，卞屿霖手里的登机箱是自己新买的那个。

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手上？？怪不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怎么回事，自己从不丢三落四啊。

这都几回了。

安检通道前，空间越来越窄，人群的包围越来越严丝合缝，像极了吃鸡里缩圈。长枪短炮和兴奋的私语几乎快把七七淹没。粉丝递上礼物、信件。卞屿霖能收尽收。

卞屿霖一边收着，小兵一边像复读机一样劝着：下次别在机场送信送东西啊，太危险了，影响秩序。

找不到好的角度，代拍已经偃旗息鼓。粉丝却越围越挤，有几个抢着跟进安检通道的，直接扒拉开七七。

就在她努力维持平衡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两根白皙修长手指紧紧夹住她羽绒服袖子，往自己身边拽。力道大得不容分说。但是动作幅度又小得难以察觉。

七七猝不及防，就这样又踉跄回去自己原来的站位，那个高瘦宽肩的身影侧后方，被玫瑰琥珀的味道环绕。

卞屿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面无表情站在那等着身份核验，视线落在虚空处，仿佛只是拉回来属于自己的行李。

面对安检摄像头的一刻，他摘下口罩、露出高峰侧岭的脸，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七七，嘴角轻微挑了一下。

在过去的几周，那个变装小视频七七几乎刷了上千遍。看到他突然露脸，七七觉得自己的镜头还是亏待他了。她下意识攥紧了马克杯，被子上的浮雕字体硌得她手心有点疼。

他要是当扒手应该能挺厉害的。多沉的金条都能让他给夹出来。

幸亏长得好看，没误入歧途。

她默默看着他的侧脸，端着茶缸子沉思。

过安检前，掏出手机，她还是回复了那条短信。

“你得是1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