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屿霖在热气中深深看了她一眼:“没事儿,等你。”
菜上齐,看着干净新鲜。锅底红油翻滚,香味扑鼻。七七没活干了,看着面前好几个空凳子,纠结了两秒,选择和卞屿霖隔着两个空位坐下。
这样正好,不用正对面,也不坐旁边。
小兵不知何时也开启了自助服务,端过来一大碗温水。
“啊?是不是太辣了?”七七边问卞屿霖,边抓起漏勺准备从锅底往外掏麻椒,“糟糕。”
后面还有四站路演,要是给虚线老板辣到窜稀,她可就罪该万死了。
“我能吃。”他往锅里丢食材,没抬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的,脸红到脖子根,“你不是吃不了么。”
还没等七七反应过来,他夹出一根煮好的鸭肠,在温水里反复过了数遍,放到七七面前。仍旧面无表情。
刻意隔开的两个座位,也不过他长臂一伸罢了。
七七瞬间结巴:“不、不用,刘叔正在给我煮面。”
气氛又不对劲起来,小兵看了眼手机:“小红她们应该快到刚才那个店门口了。这儿发定位也不好使,我去接他们一下。”
他自觉很会看眼色。上次哥这种状态,还是一个月前地库拍完短视频,好端端被七七姐吼了一嗓子之后。
刚才休息室里卞屿霖欲言又止,他俩应该是有什么事儿要说。
啧啧啧,不知道七七姐又怎么惹到屿霖哥了。
还没等卞屿霖和七七反应过来,小兵就一溜烟跑了。
……
七七闷头吃,卞屿霖给她送了几筷子过水贡菜。他记得上次她很喜欢。看着小丫头的骨碟放不下了,他停下夹菜,猛喝了大半杯啤酒。
“武汉站还好几天呢,你不顺道去趟泸州吗?”放下杯子,他问。
七七抬头看他,满眼困惑。
顺道?
泸州?
我去泸州干嘛?
“……之前你不是说,你爸爸是泸州人?”
七七眼看话题奔着自己身份去了,赶紧低头装吃得开心:“嗯。”
“那你……不想回泸州看看吗?”
“不是。”
她有点慌,否认得上下文不接。卞屿霖这么聪明,心眼子那么多,她瞒混过关一次,瞒不过两次三次。
不想让他知道。
本来就是,好端端的,一身本事不让使,上下级关系里的篓子也应捅尽捅了,天天得跟个米虫一样,然后突然说自己是个道士?
见不得人的不是这层身份,是自己这皮下着实有点给身份丢人。
最好在自己期满回去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小房间里只有他俩,安静得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七七眼珠子转了转,看着自己满满的骨碟,灵机一动,开始反攻。鸭血、鸭舌、贡菜、肉片,源源不断往卞屿霖骨碟里夹。
吃吧,吃就能闭嘴了。
卞屿霖看着她机器人一样重复动作的模样,和脸上明晃晃的心虚,忍不住笑了:“咋地,想拿吃的堵我嘴啊?”
“没、没有啊。”七七磕磕巴巴,“我……我是报之以琼瑶呢。别饿着啊,老板。刘叔这儿老好吃了。”
又听到老板二字,卞屿霖筷子停在半空,挑了下眉毛。
“哦,是想让我急眼,然后就想不起来问你了吗?”
“行,叫哥,叫完我就不问了。”他故意装作生气。
“……” 七七抿了抿嘴唇不说话。
没见过这种类型的职场霸凌,非逼着人叫哥。
瘾真大。
“不说话啊。是心里骂我呢吗?”卞屿霖笑了。
“没有啊,屿。霖。”她咬咬牙,换了个称谓。
嘶……犟丫头。
刚才跟刘叔说起那个六哥,一口一个哥,不是叫得挺甜的吗。他们在厨房大声聊天,卞屿霖都听到了。
小丫头最崇拜的人,六哥。
俩人僵持了一会儿,卞屿霖喝了口啤酒,压了压辣味:“行了我不问了。你也不用叫。”
“你别多想,我真只是好奇,重庆离泸州这么近,你不回去看看吗,家里亲戚啥的。”
……比如你那个六哥。
七七穿过烟雾看着卞屿霖,无奈皱眉。
这不还是在问吗?
“泸州文旅是给了你多少钱啊?”她叹气。
卞屿霖没笑,死死盯着她,期待着一个答案。
七七深吸了口气,有点紧张,但又不能撒谎:“你干嘛非要让我去泸州,我没其他亲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