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方愣了一下后掐灭了烟头，将才抽了一口的烟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抱歉，我没注意。”

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脾气的混混小鬼头，也大概是看在对方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海倾终究没忍住自己年长者的操心话：“年纪轻轻就去学校念书，这么晚了，赶紧回家写作业去。”

“你知道吗？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居然还回了我一句好的，谢谢您。”海倾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像是依旧觉得稀奇，“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我记住这个小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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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你，大白天的你逃课出来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海倾这次推开店门叫住了又一次从他店前晃过的言益。

这回对方没抽烟了，但是回过头来时，海倾看到了他嘴角和脸颊处的两块青紫，视线再下移，少年的手臂上居然还被人划了两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海倾不由得在内心深处啧了一声，都说打人不打脸，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帅的小帅哥？哪个人这么没眼力见。

见对方没说话，海倾转身进了店里，再出来时，言益已经走过下一家店门了，海倾再一次叫住了他，快步上前追上他，将冰柜里拿出来的调酒用的冰果汁扔给他：“拿去，敷一下能消肿。”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去而复返，少年明显顿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又道了一声谢谢。

“嗯。”海倾抱臂看着对方，他好多年没这么善心大发了，终究还是没忍住又说了一遍：“诶，小鬼，小孩子就该去上课，别老逃课打架。”

“...”言益撇到竖立在海倾店门口的招聘牌，忽然抬眸看向他，问道：“姐姐，你是这家店的店主么？”

寡言的少年脸上的伤口五彩缤纷，眼神却意外地很透彻干净，还有着一股坚韧劲，海倾愣了一下，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忍不住笑了一声。

言益忽略掉对方的笑，又一次开口问他：“姐姐，你这里还招人么？”

海倾挑了下眉，饶有兴趣地观察对方，拒绝道：“我不招还在上学的小鬼头。”

“这条街上的餐饮店有五家，不算多也不算少，你的店在倒数第二家。酒香也怕巷子深，姐姐，没什么特色的话，你的店很快就会亏本关门的。”少年望进他眼里，又补上了一句，“我没在上学了。”

...原来是辍学了么？

海倾眯起眼来，语气带了些审问：“我的店特别有特色呀，只是你还不知道呢，小弟弟，你想来我店里打工，你能接受我店里的特色么？”

少年却只问出了唯一一个他关心的问题：“工钱多少钱一天？”

海倾收了笑，看了他半晌，说道：“一百八，干的好我可以给你另外升职加薪，先看看你能力如何，跟我去店里把伤口包扎了。”

言益点点头，竟是一刻也没有犹豫，跟着海倾回了店。

后来再回忆起来，言益在知道自己是个男人时，震惊了好几天没跟他说话，一直绕道躲人，直到现在，海倾都觉得对方那时的表情非常有趣。

大概是跟这个小鬼相处久了，海倾自己获得了幸福，就想着让言益也被温柔以待，他抿了一口手里的气泡水，抬眸望进白俞眼里，眼里带了审视：“白少爷，你究竟喜欢言益什么呢？”

“他的性格？”说完后白俞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说的话，“我最开始是被他身上的特质吸引，等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很难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了。”

“呵呵。”海倾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他盯着白俞，眼神变得轻蔑又危险，“特质，你知道他身上的这种特质是怎么来么？知道了以后，你还能毫无负担地说爱他、说喜欢他吗？”

“我知道。”白俞冷静地回复，“他和我说过一些从前的经历，家庭和身体方面上的。”

海倾皱了下眉：“...啧。”言益这个臭小鬼，怎么什么都和人家摊牌？海倾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太没防备心了！

“倾哥，他在你这儿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白俞将手中的落日黄昏放下，认真地看向海倾，“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有时候会有自毁的倾向和念头。”

海倾没说话，只是偏头就着店外的景色又喝了一口酒。

“他...他这个人看着挺无欲无求的，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我知道，他其实很胆小。”白俞顿了一下，“他不敢往前迈步，所以我想多了解他一点，往前多走几步。”

海倾回眸看他一眼：“你现在这么想或许是出于喜欢，或许是出于一时的兴趣，但以后，你还能这么想么？你们甚至不是AO组合，你知道他变成Beta，连标记都不能做到，你们该如何建立永久的关系呢？”

“就算是传统意义上大众最认可的AO结合，现在也有不少Omega洗掉了标记，倾哥，这是两件不一样的事。”白俞说，“我现在还是个学生，无论我保证什么你也不会信，但我还是要说，我要和谁永远地走下去，那一定是因为他，他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他是个和我匹配度很高的Omega。”

“您大可以一直看下去，我会负起自己的责任。”

海倾面无表情地和白俞对视了半晌，忽然将手中的气泡水一饮而尽：“行。我会的，如果你有哪一天辜负了你今天所说的话...”

白俞笑了一下，拿起自己面前的甜酒和对方的空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海倾一手撑着下巴歪了歪脑袋，笑眯眯地评价道：“到底还是小年轻谈恋爱呢，说出来的话怪让人脸红的。”

两人之间隐隐紧张的气氛消失了大半，白俞又问起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所以，言益他...”

还没说完，海倾直接将自己的手机怼到了他面前：“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可以亲自问问本人呀？”

手机设置的是常亮，显示正在通话中，“言益”二字在顶端。

“...”白俞核善地还给店长一个笑，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拿到耳边，“喂？”

对面传来很轻地一声气笑，传到白俞耳朵里，让后者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白俞，你这家伙，在别人面前编排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