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全开,神识探入剑痕。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青衣剑修,看不清面容,只看见他站在漫天风雪中,手中长剑指天。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剑尖,然后——一剑斩出。
天地色变。
那不是剑招,是剑意。纯粹的风之剑意,自由,不羁,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天风剑诀……”
四个字,自然而然浮现在殷泽脑海。
这是当年那位剑修留下的传承,也是……风灵根真正该修的剑法。
殷泽沉浸在剑意中,浑然忘我。
楚瑶守在一旁,警惕地环顾四周。忽然,她听见脚步声——不止一人,正朝这边靠近。
“殷师弟。”她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殷泽没动。
楚瑶咬牙,双刀出鞘,挡在他身前。
来的是三个人。
赵巽,白羽,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陌生男子——是金刚门的铁山。
“哟,楚师妹也在。”赵巽笑容灿烂,眼神却冰冷,“殷师弟这是……在悟剑?”
楚瑶冷声道:“赵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赵巽看向殷泽,“只是觉得,殷师弟一个瞎子,却总得机缘,实在让人……羡慕。”
他顿了顿:“不如这样,殷师弟把刚才悟到的东西,分享分享?大家一同进步,岂不美哉?”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步步紧逼。
楚瑶握紧刀:“赵师兄,秘境机缘各凭本事,你这算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巽笑容渐冷,“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一个瞎子,能得剑冢青睐,能赢白羽,还能在这里安安稳稳悟剑?我们这些辛辛苦苦修炼的,反倒像陪衬。”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白羽一直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殷泽。铁山沉默如山,但气息已经锁定了楚瑶。
就在这时,殷泽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起身,听风剑在手。
“赵师兄想要机缘?”殷泽面朝赵巽,声音平静,“可以。”
赵巽挑眉。
“但前提是——”殷泽顿了顿,“你得接我一剑。”
赵巽笑了,笑容里满是不屑:“一剑?殷师弟,你可知我是什么修为?”
“金丹中期。”殷泽道,“火风双灵根,一手剑法霸道绝伦。”
“既知道,还敢说这种大话?”
“不是大话。”殷泽缓缓举剑,“只是告诉师兄——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强占了,反而……是祸。”
话音落,剑出。
没有花哨,没有蓄势,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引动了风。
不是秘境中的风,是剑痕里的风——那道天风剑意,被殷泽引出了一丝。
风随剑走。
赵巽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的风灵根……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共鸣,是臣服,是……想要挣脱束缚,回归本源的疯狂躁动。
“你——”他厉喝一声,赤剑出鞘,火光大盛,试图压住那股诡异的共鸣。
但风,本就是火的克星。
火借风势,可燎原;风若逆火,亦可熄之。
殷泽的剑,刺入了火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噗”的一声轻响——像针扎破了气球。
火海溃散。
赵巽连退七步,脸色煞白,嘴角渗出血丝。他死死盯着殷泽,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殷泽收剑,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让风……认清归处。”
说完,他转身看向楚瑶:“师姐,我们走。”
楚瑶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剑的震撼中,闻言连忙跟上。
两人身影没入石林深处。
留下赵巽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风灵根——那个他引以为傲、助他登上天才之位的风灵根——正在哀鸣。
像迷路的孩子,终于看见了回家的路。
“不……”赵巽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疯狂,“不行……那是我的……是我的!”
白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而远处,殷泽握着听风剑,剑身微微震颤。
他能感觉到,剑冢秘境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
是更深层的东西。
像……另一块听风剑碎片。
也像……那些被夺走的、却从未真正属于别人的……骨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