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杀青前三天，出了件事。

微博上突然爆出一组照片。深夜海边，两个男人靠得很近，其中一个低头，像在亲吻另一个的额头。像素模糊，但能认出是江屿和殷泽。

标题耸动：《顶流江屿夜会新人男演员，疑似因戏生情》。

殷泽是被刘姐的电话吵醒的。

“殷泽！你看微博了吗！”刘姐的声音又急又尖，“你跟江屿怎么回事！”

殷泽还没完全清醒，挂了电话才打开微博。热搜第三：#江屿同性恋情#。点进去，那组照片已经被转了几万次。

评论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江屿是gay？”

“这新人谁啊？长得好漂亮……”

“明显是剧照吧？《暗潮》里他俩演兄弟，说不定是路透。”

“兄弟会深夜在海边亲额头？骗鬼呢。”

“江屿工作室怎么还不出来澄清？”

殷泽盯着照片。是那天晚上，江屿在海边吻他额头——不是拍戏，是排戏。但他没法解释。

门被敲响了，很急。殷泽开门，江屿站在外面，脸色难看。

“看到了？”江屿问。

殷泽点头。

江屿走进来，关上门：“是剧组的人拍的。陈导已经查出来了，是个临时场务，想赚快钱。”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这边会发声明，说是排戏。你什么都别说，让你经纪人别乱回应。”

殷泽打字：“会影响你吗？”

江屿看他一眼：“会。但没事，我能处理。”

他说得轻松，但殷泽看得出他眼里的疲惫。这种新闻对江屿这种流量来说，是致命的。

“对不起。”殷泽打字。

江屿愣了下，然后笑了：“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他走过来，把殷泽抱进怀里：“别怕，有我。”

殷泽靠在他肩上，心里却沉甸甸的。他太知道其中的恶意了。偏见，谣言，舆论杀人不见血。

“今天先别去片场了。”江屿说，“外面可能有记者。我让助理给你送饭。”

殷泽摇头，打字：“戏还没拍完。”

“陈导说了，你的戏可以延后。”江屿坚持，“等风头过去再说。”

但殷泽还是摇头。他打字：“不能躲。”

江屿看着他，眼神复杂：“殷泽，你知道现在出去会面对什么吗？”

殷泽点头。知道。但他经历过更糟的。跟那些比起来，几句谣言算什么。

江屿盯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那一起去。但答应我，别理那些人。”

殷泽点头。

片场气氛果然诡异。

殷泽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鄙夷。窃窃私语声像苍蝇，嗡嗡地响。

江屿走在他旁边，目不斜视，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导看见他们，招招手：“来了？先化妆，今天拍最后几场。”

语气如常，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殷泽心里一暖。

化妆间里，化妆师小美给他上妆时小声说：“殷老师，别理那些闲话。我们都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人。”

殷泽对她笑笑。

小美脸一红，又说：“其实……我觉得江老师对你挺好的。比那些假惺惺的好多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殷泽懂。他点点头，用手语说：谢谢。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殷泽状态很好，几乎一条过。陈导很满意，休息时拍拍他肩膀：“好小子，没受影响。”

殷泽摇头。他不是没受影响，是太习惯受影响了。

中午吃饭时，麻烦来了。

几个记者不知怎么混进了片场，举着相机就朝殷泽冲过来。助理拦都拦不住。

“殷泽！请问你和江屿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屿是同性恋吗？你知道他之前还有过其他男朋友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刺得殷泽眼睛疼。

他站着没动，也没表情。像一尊雕像。

江屿突然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把他护在身后：“拍什么拍！这里是片场！”

他声音很大，带着怒。记者们愣了下，但随即更兴奋了——江屿这反应，简直就是承认。

“江屿！你是为了保护他才这么说的吗？”

“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江屿脸色铁青，正要发作，殷泽拉住了他的手。

很轻的一下，但江屿停住了。

殷泽从他身后走出来，面对记者。他拿出手机，打字，然后举起屏幕：

【我们在拍戏。照片是排戏时的画面。请尊重演员的工作。】

字很大，所有人都看得见。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个回应太官方，太冷静，反而让人挑不出错。

“可是照片显示是深夜……”

殷泽继续打字：【剧组赶进度，经常拍到深夜。排戏到凌晨也是常态。】

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