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他打开电脑,看刘姐发来的资料。民国戏,谍战题材,他试的角色是个哑巴情报员——又是哑巴,但这次不是病弱少年,是个表面温顺、实际心狠手辣的特工。
有点意思。
他看剧本看到下午。江屿回来时,他还在书房。
“这么用功?”江屿走进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给你买了点东西。”
殷泽抬头。江屿把袋子放桌上,拿出东西来。
画具,颜料,素描本,还有几支很好的毛笔。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买了点。”江屿说,“试试。”
殷泽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软成一片。他打字:“谢谢。”
“不客气。”江屿凑过来看电脑,“在看剧本?”
殷泽点头,把试镜的事告诉他。
江屿看了会儿:“这角色不错。虽然戏份少,但出彩。”
他顿了顿:“我认识这戏的导演,要不要……”
殷泽摇头。打字:“我想自己试。”
江屿笑了:“行。那等你试镜那天,我送你去。”
殷泽点点头。
晚上,江屿真的带他去吃了好吃的——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胡同里,不对外营业。老板是江屿的朋友,看见殷泽,笑了笑,没多问。
菜很好吃。殷泽吃得很慢,江屿一直在给他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江屿说,“以后我监督你吃饭,一天三顿,按时按量。”
殷泽笑,打字:“你也是。”
“我?”江屿挑眉,“我身材保持得好着呢。”
殷泽上下打量他。确实,肩宽腰窄,肌肉匀称。
江屿被他看得耳朵有点红:“看什么看,吃饭。”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去。云城的夜风有点凉,江屿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殷泽肩上。
“冷吗?”
殷泽摇头。但没把外套还回去。
外套上有江屿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
走到小区门口,江屿忽然停下:“殷泽。”
殷泽转头看他。
“今天在公司,他们问我,你是不是我男朋友。”江屿说,声音很平静,“我说是。”
殷泽愣住。
“然后他们说,让我想清楚,这对我的事业影响很大。”江屿继续,“我说我想得很清楚。事业可以再拼,人错过了,就没了。”
他看着殷泽:“我不怕别人知道。我怕的是,你怕别人知道。”
殷泽盯着他。路灯的光落在江屿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打字:“我不怕。”
江屿眼睛亮了:“真的?”
殷泽点头。打字:“但我不想影响你。”
“不会影响。”江屿握住他的手,“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他说得那么坚定,殷泽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
两人手牵手走回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到了楼下,江屿没急着上楼。他拉着殷泽在花园里又坐了一会儿。
“殷泽,”他说,“我以前总觉得,人生就剩了演戏,拿奖,赚钱,过的看似是别人羡慕的生活。但现在我觉得,那些什么都不是。”
他转头看着殷泽:“我的人生,是有你的生活。晚上回家,你在等我。一起吃顿饭,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就坐着。”
殷泽靠在他肩上。是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江屿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来云城,愿意住进我家,愿意……跟我在一起。”
殷泽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他。
谢谢你在每个世界都找到我。
谢谢你在我不堪的时候,还觉得我珍贵。
谢谢你把一个房子,变成家。
但他打不出这么多字。所以他只是抬起头,吻了江屿。
用这个吻,说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江屿回应他,温柔而坚定。
花园里很静,只有虫鸣。远处的楼上,万家灯火。
而他们,是其中一盏。
试镜那天,云城下了场小雨。
江屿亲自开车送殷泽。车开得很稳,雨刷有节奏地摆动,刮开玻璃上的水痕。殷泽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在雨幕里变得朦胧。
“紧张吗?”江屿问。
殷泽摇头。经历太多试镜,紧张这种情绪早就磨平了。
“也是。”江屿笑,“你连陈导的戏都能一条过,这种小场面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车停到试镜大楼下时,江屿还是拉住殷泽的手:“别管别人怎么说,演你的就行。”
殷泽点头,打字:“你回去忙吧。”
“我等你。”江屿说,“反正今天没通告。”
殷泽看着他。江屿的眼睛很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只好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
试镜在七楼。走廊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清一色年轻面孔,看见殷泽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惊艳,好奇,审视。
殷泽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剧本看。其实已经背熟了,但手里拿着东西,能挡掉一些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