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后第三天，江屿订了回云城的机票。

两张。

殷泽的行李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江屿看着那箱子，皱眉：“就这点东西？”

殷泽点头。他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没多少家当。

“到了云城带你去买。”江屿说，“衣服，日用品，缺什么买什么。”

殷泽打字：“不用。”

“用。”江屿很坚持，“我家就是你家，家里东西你都得用顺手的。”

他说“我家就是你家”时，语气那么自然，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殷泽心里暖了一下，没再反驳。

去机场的路上，江屿一直在打电话。公司的事，新戏的档期，代言的活动。殷泽坐在旁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渔村越来越远，城市的高楼渐渐出现。两个世界。

“累了就睡会儿。”江屿挂了电话，转头对他说，“到了我叫你。”

殷泽摇头。他不累，就是有点……不真实。

太快了。从渔村到云城，从陌生到亲密，快得像一场梦，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和江屿这么快地确定关系，毕竟曾经他们之间横亘的都是生死杀机。

江屿握住他的手：“别紧张。我家就我一个人住，很安静。小区安保也好，狗仔进不来。”

殷泽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江屿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到机场，麻烦来了。

有粉丝蹲点。看见江屿，一群人尖叫着围上来，手机相机举得高高的。

“江屿！看这边！”

“江屿！新戏什么时候上！”

“江屿！旁边的是谁？”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江屿把殷泽护在身后，墨镜下的脸没什么表情：“麻烦让让，赶飞机。”

但粉丝没让。她们看到了殷泽，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是那个殷泽吧？”

“就是跟江屿传绯闻的那个？”

“长得真好看……”

江屿的助理和保镖挤过来，隔开人群。一行人艰难地往前走，殷泽被围在中间，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好不容易过了安检，到了候机室，江屿才松了口气。

“抱歉，”他对殷泽说，“没想到会有人蹲。”

殷泽摇头，打字：“没事。”

但江屿脸色还是不好看。他摘下墨镜，眼睛里有红血丝：“殷泽，以后一段时间，可能经常这样。你……受得了吗？”

殷泽看着他。江屿在担心，担心他受不了这种关注，这种压力。

他打字：“你受得了，我就受得了。”

江屿愣了下，然后笑了：“好。”

飞机上，两人坐头等舱。位置宽敞，帘子一拉，就是个小空间。

殷泽靠窗，江屿坐他旁边。飞机起飞后，江屿拿出平板，给殷泽看照片。

“这是我家。”他指着屏幕上的照片，“主卧我住，次卧给你。还有个书房，你想用的话可以改成琴房或者画室——对了，你喜欢乐器吗？”

殷泽摇头。

“那画画呢？”

殷泽想了想，打字：“会一点。”

其实经历那么多个小世界，殷泽什么都会。

“那书房就给你用。”江屿说，“我让人给你买画具，你要什么牌子的？”

殷泽打字：“普通的就行。”

江屿“嗯”了一声，继续翻照片：“客厅有个落地窗，晚上能看到夜景。厨房我很少用，但你会做饭吗？”

殷泽摇头。他其实会做的，但他不想，因为和江屿在一起的世界他都不需要做饭——江屿总会做给他吃。

“那我们可以学。”江屿说，“一起。”

他说“一起”时，眼睛很亮。殷泽点点头，心里那块不真实感，慢慢被温暖填满。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云城。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通明。

江屿的车等在停车场。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见殷泽，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江先生，殷先生。”

殷泽点头示意。

车驶出机场，开上高速。云城的夜和渔村完全不同——高楼大厦，车流如织，霓虹灯把天空都染成了彩色。

江屿指着窗外：“那是体育馆，那是大剧院。我家在东边，离机场不远。”

殷泽看着窗外。这个世界，这个城市，他第一次来。但因为有江屿在，竟然不觉得陌生。

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绿化很好，楼间距也宽。江屿住的那栋在小区中间，刷卡进电梯，直达顶楼。

门开了。江屿按亮灯：“到了。”

殷泽走进去。房子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看起来干净，但也冷清。

“有点空，是吧？”江屿跟在后面，“我平时忙，在家时间少，就没怎么布置。”

他拉着殷泽走到次卧：“这间给你。床单被套都是新的，上午刚晒过。”

房间朝南，有落地窗，能看到小区里的树。床很大，衣柜是空的，书桌上摆了一盆绿植。

“喜欢吗？”江屿问，“不喜欢可以换。”

殷泽点头，打字：“很好。”

江屿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先收拾，我去煮点吃的。”

殷泽打开行李箱。东西确实少，几件衣服，洗漱用品，几本书，还有那个从海边捡到的打火机。

他把打火机放在床头柜上。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收拾完，他走出房间。江屿在厨房，系着围裙，正对着手机视频学煮面。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的。

“马上好。”江屿回头说，“番茄鸡蛋面，我唯一会做的。”

殷泽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江屿动作有点笨拙，打鸡蛋时蛋壳掉进去了，捞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