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很家常,也很温暖。
面煮好了,盛了两碗。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面对面。
“尝尝。”江屿有点紧张,“不好吃就说。”
殷泽吃了一口。味道很普通,但热乎乎的。他点点头,打字:“好吃。”
江屿笑了:“那就好。”
吃完面,江屿洗碗,殷泽擦桌子。配合默契,像做过很多次。
收拾完,江屿说:“带你看夜景。”
他拉着殷泽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帘拉开,整个城市的灯火铺在眼前,像地上的星空。
“好看吧?”江屿站在他旁边,“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坐在这儿看。看久了,就觉得那些烦心事,也没那么大了。”
殷泽看着窗外。车流像光的河流,高楼像发光的积木。很繁华,也很孤独。
但此刻,他不孤独。
江屿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殷泽,欢迎回家。”
家。
这个字,殷泽很久没听过了。
在没有这个人的世界里,他住过宫殿,住过军营,住过山洞,但那些都不是家。只是暂时的栖身之所。
而这里,这个有江屿在的地方,江屿说,是家。
他转过身,抱住江屿。抱得很紧。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回抱住他:“怎么了?”
殷泽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抱抱这个,在每个世界都给他一个家的人。
第二天,江屿一早就出门了。有工作,去公司开会。
走之前,他把殷泽按在餐椅上:“冰箱里有吃的,热一下就能吃。外卖在桌上,想吃什么自己点。密码是六个8,缺什么刷卡买。”
他说了一堆,像个不放心的家长。
殷泽打字:“知道了。”
江屿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我会早点回来。”
他走了。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殷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慢慢参观这个“家”。
客厅很大,但东西很少。电视墙空着,没挂电视,只摆了几张照片——江屿的剧照,领奖的照片,还有一张……海边的照片。
殷泽走过去看。是渔村的海,夕阳下,金红色的。照片角落有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是他的背影。
殷泽心里一动。江屿什么时候拍的?
他继续看。书架上摆了很多书,大多是剧本和表演理论,还有几本小说。角落里有个吉他,落了灰,看起来很久没弹了。
书房很整洁,书桌对着窗,能看到楼下的花园。桌上摆着台电脑,旁边是几本摊开的剧本。
殷泽翻了翻,都是江屿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密密麻麻的行程,排到明年。
很忙。但江屿还是把他带回来了。
他走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是江屿。
“起了吗?”他那边有点吵,像是在车上。
殷泽打字:“起了。在房间。”
“吃饭了吗?”
“还没。”
“赶紧吃。”江屿说,“别饿着。”
殷泽笑了笑,打字:“知道了。你忙你的。”
“嗯。我这边快结束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挂了电话,殷泽去厨房。冰箱里果然塞满了,各种食材,分门别类放好。他热了杯牛奶,烤了片面包,坐在落地窗前吃。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楼下花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散步,孩子在玩滑梯。
很平静的生活。是他从来没想过的生活。
吃完饭,他决定出去走走。
小区很大,绿化很好。他沿着小路走,走到一个湖边。水很清,能看见鱼游来游去。
他在长椅上坐下,看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
不知坐了多久,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姐。
“殷泽!你在哪儿呢?”
殷泽打字:“在云城。江屿家。”
刘姐沉默了几秒:“你还真跟他回去了?”
殷泽没否认。
“行吧。”刘姐叹了口气,“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处。江屿那边资源多,能帮衬你。对了,有个试镜机会,民国戏,男四号,戏份不多,但角色不错。去吗?”
殷泽打字:“去。”
“那我把资料发你。下周三试镜,地址我发你微信。”
挂了电话,殷泽看着湖面。有片叶子掉下来,落在水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试镜。演戏。工作。
这些事,突然变得很具体,很真实。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轮回,而是踏踏实实的生活。
他起身往回走。路上遇见几个邻居,看见他,多看了几眼,但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