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江屿说了这三个月的事——新戏的趣事,公司的变动,还有他偷偷去看殷泽待过孤儿院的事。
殷泽愣住。
“别紧张。”江屿说,“我就远远看了一眼。小朋友们在里面玩耍,很开心。”
殷泽心里一酸。这个世界,他诞生于深海。
寻遍海底,却并未发现同族,他是一只声带残缺或许是被放逐的人鱼。于是他孤身前往人类世界,为了获得合法身份,进入了孤儿院。
殷泽外貌尤其惹眼,虽然是个哑巴,还有很多人想要领养他,或善意或恶意,他看得分明。
他都拒绝了。
长大后离开孤儿院,也因为得天独厚的外貌,被人一眼发掘,带着他开始跑龙套拍广告。
他已经很少回到那个孤儿院了。
“他们不知道我。”江屿继续说,“我就看看,没打扰。”
殷泽打字:“谢谢。”
“谢什么。”江屿握住他的手,“你的家就是我的家。以后……我陪你常回去看看。”
殷泽点头。心里的空缺,被江屿一点点填上了。
天黑时,到家了。
还是那个小区,那栋楼,那个家。但这次回来,感觉不一样了。
门开,灯亮。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但茶几上多了一束花——向日葵,开得正好。
“欢迎回家。”江屿说。
殷泽放下箱子,走过去抱住他。
这一次,抱了很久很久。
像要把三个月的思念,都补回来。
晚上,江屿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虽然味道普通,但殷泽吃得很香。
“慢点。”江屿给他夹菜,“没人跟你抢。”
殷泽笑了,打字:“好吃。”
江屿眼睛亮亮的:“那以后天天做。”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没什么好看的节目,但谁也不在乎。
江屿抱着殷泽,下巴搁在他头顶:“殷泽,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干什么,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殷泽打字:“我也是。”
“以后不分开这么久了。”江屿说,“我接戏都接云城的,或者离你近的。”
殷泽点头。他知道这不容易,但江屿这么说,他就会做到。
电视里在放广告,是江屿代言的香水。屏幕上的他西装革履,笑容标准,和现在这个抱着他,头发乱糟糟的人,判若两人。
殷泽抬头,亲了亲江屿的下巴。
江屿低头看他:“怎么了?”
殷泽打字:“喜欢你。”
江屿愣了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他低头吻殷泽。温柔的吻,像在确认什么。
吻着吻着,电视的声音远了,窗外的车声也远了。
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后来,殷泽躺在江屿怀里,快要睡着时,听见江屿说:“殷泽,我们结婚吧。”
殷泽醒了。
江屿看着他,眼神很认真:“等一切都准备好了,等我们都有空了。去国外,或者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举行婚礼。”
殷泽盯着他,心跳很快。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江屿继续说,“想每天早上醒来都看见你,想跟你一起变老,想死了埋在一起。”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粗糙。但殷泽听懂了。
那是承诺。最朴实,也最重的承诺。
他抬手,摸了摸江屿的脸。然后点头。
好。
江屿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抱住殷泽,抱得很紧:“说好了,不许反悔。”
殷泽摇头。不反悔。
死也不反悔。
窗外,云城下起了雪。今年第一场雪,细细碎碎的,在路灯下像撒盐。
屋里很暖。
两个人,一个家。
三个月分离,等来一生相守。
殷泽闭上眼睛,听着江屿的心跳。
他想,这个世界,真好。
因为有江屿。
江屿想,这辈子,足矣。
因为有殷泽。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城市。
但屋里,春天已经来了。
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殷泽醒来时,江屿已经起了。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白茫茫一片。
厨房有响动。殷泽走过去,江屿正在煎蛋,围裙系得歪歪扭扭。
“醒了?”江屿回头,“去洗漱,早饭马上好。”
殷泽点头。等他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烤面包,牛奶。很简单,但热乎乎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江屿一边吃一边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殷泽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