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二十二年，春。

长明城建立了整整一年，陈烈提议：我们该有个节日。

"节日？"老周挠头，"什么节日？"

"庆祝我们活着，"陈烈说，"庆祝这个世界还在，庆祝……我们有了明天。"

时砚支持这个提议。她说："叫'长明节'吧。在春天，每年的这一天，我们点灯，纪念那些没有等到的人，也庆祝我们还在。"

筹备工作持续了两个月。陈念负责装饰，他带着一群年轻人，用废金属和彩色玻璃做了几百盏灯笼。林昭从南方寄来礼物——一种会发光的矿石，据说可以燃烧一整夜。

"这叫'长明石'，"她在信里说，"送给长明城，送给你们。"

节日当天，全城的人都聚集在广场。傍晚时分，陈烈和时砚一起点燃第一盏灯——那是一盏巨大的灯笼，挂在广场中央的石碑上。

"这盏灯，"陈烈对着人群说，"献给程昭，献给三十七个兄弟，献给鬼哭谷的五个人，献给蚀心之战的十七个人……献给崽。"

他顿了顿，看向时砚："也献给时砚。她让我们相信，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也有人愿意为我们点灯。"

人群欢呼。时砚看着那盏灯，眼泪流下来。

然后，奇迹发生了。

陈念带着孩子们，依次点燃他们做的灯笼。一盏，两盏，十盏，百盏……很快，整个广场变成了灯的海洋。那些灯笼形状各异，有的像星星，有的像花朵，有的……像变异体——那是石头的作品，他说"要让它们也变成美好的东西"。

"妈妈，"陈念跑到时砚身边，"好看吗？"

"好看，"她说，"太好看了。"

"这是我做的，"他举起一盏小小的灯笼，"送给你的。"

那是一盏很简单的灯笼，用纸糊成，上面画着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手牵手。

"这是……"

"我们，"陈念说，"陈叔叔说，以前我们就是这样。我想……以后也一直这样。"

时砚抱住他，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

那天晚上，长明城举行了第一次"游行"。人们提着灯笼，沿着城墙走，像一条光的河流。陈烈和时砚走在最前面，陈念在旁边，老周带着一群老兵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