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陈烈说,"你记得吗?以前你说,'会有的,以后都会有'。家,猪,还有……节日。"
"我记得,"她说——她真的记得,那个在黑板前写字的下午,"我说'以后都会有',你说'会有的'。"
"现在有了,"他说,"家有了,节日有了。猪……"
"猪也有了,"时砚笑,"老周养了两头,在城西边。"
陈烈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这是时砚醒来后,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像个真正的老人,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时砚,"他说,"谢谢你。让我……还能笑。"
游行结束后,人们在广场上跳舞。不是正式的舞蹈,就是拉着圈,转着圈,笑着,闹着。时砚不会跳,陈烈也不会,但他们被拉进了圈子。
"时老师!陈指挥!快来!"
他们被迫拉着手,跟着节奏转圈。陈烈踩了时砚的脚,时砚撞了陈烈的肩膀,但他们都在笑。
"陈烈,"时砚说,"我……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在鬼哭谷,"她说,"我们坐在山坡上,分享压缩饼干。你说……'那我希望,这个不一样是好的一面'。"
陈烈停住了。他看着她,眼眶微红。
"你想起来了,"他说,"你真的……"
"只是片段,"她说,"但越来越多的片段。陈烈,我想……我会好的。"
他们在灯笼的光里相视而笑,周围是人群的笑声和歌声。
这就是长明节的开始。以后每年的这一天,长明城的人都会点灯,游行,跳舞,纪念逝者,庆祝生者。
而第一年的这个夜晚,时砚在陈烈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长明节。第一次,我和陈烈跳舞。他踩了我的脚,但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