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风临将微生明找回来后,便得了城主的青睐。她时不时就被城主召进宫殿中,帮城主做一点事。她的想法总是新奇有趣,又尤为实用。久而久之,微生姝对她格外看重,特意让她和她镖局里的一行人搬进了城主府,方便她时时召见风临。
这几日,城主因宁远城的干旱愁眉不展。宁远城雨水稀少,如今正值庄稼需水之际,微生姝每年都要为此焦灼一番。风临看在眼里,脑海中忽然闪过现代曾听说过的“坎儿井”。
从山上到山脚,每隔一段距离开挖竖井。竖井不仅用于出土和通风,日后还可作为清淤通道。地下一排排竖井连通,便能形成暗渠。再辅以小型蓄水池,灌溉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城主听罢,觉得可行,当即找人将风临的想法付诸实践。果然,此法有效缓解了宁远城的缺水问题。风临在城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人人都道城里来了位奇女子。
此刻,风临正半卧在逍遥椅上,惬意地半阖着眼晒太阳。惠风和畅,无人打扰。
突然,脚背传来一阵湿热粗糙的触感。
风临猛地收脚,坐直身子。低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狗眼,那土狗正吐着舌头,一脸讨好。
风临:“……”
“汪汪汪!”红豆见她有了反应,高兴得尾巴摇成了麻花,跳起来直蹭她的裤腿。
风临忍无可忍:“你主人呢?突然跑过来舔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蛇。”
红豆像是听懂了她的嫌弃,立马眼眶含泪,委屈地“呜呜”两声。
风临却不吃这一套:“去找你主人玩去。”
“妹妹。”
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腰间木铃清脆的“簌簌”声,如碎玉投珠。
风临循声望去,正是缙云夷。他今日一身月白长衫,腰际系着那串熟悉的木质风铃,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缙云夷随意地在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姿态慵懒:“无事,今日听说你得空,便来看看。”
风临不知怎的,竟生出几分老夫老妻的错觉。
她瞥了一眼脚边的狗:“你把红豆带过来做什么?”
“不是我带来的,是它非要跟来,我没拦住。”缙云夷一脸无辜。
风临看了看狗,又看了看人,只吐出一句:“好吧。”
“妹妹曾经来过宁远城吗?”缙云夷端详着她的脸,笑意盈盈。
风临:“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
缙云夷:“可妹妹对这边似乎十分了解。这几日提出的建议极具建树。若妹妹真不曾来过,那的确是天资卓越了。”
风临:“谢谢夸奖。但公子也听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来之前,特意查阅了宁远城的资料。”
缙云夷:“原来如此。可妹妹……”他还想问问那日她与城主究竟密谈了什么,才让城主对她如此倚重。
话未说完,却被风临打断:“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公子。”
缙云夷神色微怔:“嗯?”
风临弯起嘴角,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公子特意寻我,说是需要助力。那我自然不能两手空空。如今我深得城主之心,不是更方便公子对宁远城乃至西北做详细考量吗?”
缙云夷有些晃神,不由自主道:“自然。”
风临道:“既如此,公子便不必深究了。”
红豆趴在风临的椅子边缘,眼巴巴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咕噜声。
风临心下一软,伸手将它抱了起来。红豆高兴地舔着她的手。
“有点沉。”风临掂了掂。这狗比在江南时壮实多了,看来缙云夷将它养得极好。
两人正相谈甚欢,院中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风临一惊:“什么声音?”
她正起身欲看,却被缙云夷拦了一下。
缙云夷道:“让我过去。”
不知是什么进来了,但让一位姑娘过去查看总是不宜的。
缙云夷走过去后,那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背对着缙云夷,不停地拍着身上的灰尘:“摔死老夫了,这身子骨真是不如从前了,翻个墙都费劲。”
“冯大人?”
缙云夷听到这声音便是一愣。“是你?”
冯靳是他舅舅的人,所以方才一听声音就能认出他来。只是……冯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宁远城里?
冯靳笑着道:“见过殿下。臣……”
“在这里叫我公子,别自称为臣。”
“公子。我来这里是因为苏大人放心不下您。”
风临在远处说:“谁啊?过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