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城的春天总是下雨,搬来的这几天日日是雨天,到处是潮哒哒的,东拐西拐的巷子里充斥着淡淡的土腥味,青苔生长在红砖的间的缝隙里,老旧的灯泡透过泛黄的灯罩透过微弱的橙黄色光线。
搬来宋城差不多也有一个多星期了,一直没出去过。
整天在房间刷题,一个星期她刷了20套练习题,听了十多篇英语听力。
姨妈期措不及防的到来,她没有带备用的,盯着窗外雨幕,好一会撑起一把伞,在巷子里东拐西拐走到一条略宽的街道,沿着街道快接近岔路口处有家商店。
昏暗的白炽灯笼罩整个商店,里屋闹哄哄的,搓麻将的声音轻脆响亮。
踏进去,架子上卫生巾的种类不多,她随便挑了两包没用过的牌子,走到麻将房门口,里面都坐满了,边抽烟边摸麻将吃东西,烟气雾雾,“老板结帐。”
麻将房里一个背着挎包的中年男人,坐在麻将桌上,手里摸着一张麻将,匆匆往门口瞥了一眼,又低头微皱眉研究牌,“时延,给这个小姑娘结一下帐。”
身后一道冷哑的声音传过来,“过来结帐。”
“好。”林漾走到柜前,把手里的卫生巾放到柜台上。
他轻车熟路的低头从柜下扯了个黑色袋子装进去,扫过牌子报出价格,手滑过她手指接钱,一沁凉意贴近。
目光扫过她的手指,白嫩的指面微微泛红,指骨节分明。
找开钱放到柜台上,转身走出柜台,林漾立在门口开伞,他扫了眼去货架上找东西。
撑上伞,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漾漾,买到卫生巾了吗?”
她看了眼手中的黑色塑料袋,瞥了眼来的那个路口,回答道,“买到了。”
“快点回来,外面冷,吃过晚饭了吗?”通过听筒,可以听到从那边传来的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
“吃过了,”身侧的光被短暂的遮住,又照下来,一个人影晃过。
他没带伞,套上帽子走进雨里,不紧不慢的朝她来的岔路口走。
林漾撑着伞在后面慢慢的走,打量他的背影,雨丝在灯光下丝丝分明,像针落在他身侧。
挂断电话后,又走了一段路,他走的不快不慢,仿佛天空没下雨自顾自漫步在巷子里,雨丝打湿他的头发,他的衣服,打湿他。
在转角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一条路要走到底,路上再没有别人。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鞋,践起的污秽挂在鞋面看起脏脏的,她走的更快了些。
快靠近拐角的地方,一个身影的晃动让她猛的退后,伞柄被倾斜的紧紧握在手心,伞面变形的压在墙面。
被稀释的烟味在看到那抹腥红后,一股劲敏感的蹿入她的鼻间。
让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灯光泡影下,他的轮廓藏在黑暗中,整个人蹲在墙角带着冷意,一双眼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她,指间夹烟,一言不语。
他抬手抹烟头的烟灰,指间的一抹腥红晃了晃,愈燃愈亮。
她看着他,像是被吓到了,被逼退了几步,陆时延低眸把烟随便按进一个水坑里淹灭。
屋檐下落着雨幕,他站起来抹了把被雨水打湿的头,贴着墙侧身而过。
耳边嗡嗡嗡细微的响着雨声之外的声音,她盯着他的背影,一晃而过的人影在脑海里马上要扑向她。
重叠的那一刻恐惧,让她愣在原地,看着陌生的街巷,远处的人影,她脑海里空白一片。
雨丝飘飘,空中早已没有烟味,林漾才抬步往巷子深处走。
陆时延买了包烟,拆开封盒膜,拿上手机,往阳叔家走。
又是这,她从深处往回走,伞靠在肩上打的很低,耳朵上带着耳机,低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迷路了?
不远处他拿着包烟,一身黑逆着光走过来。
他很高,大概比她高一个头,穿着深蓝色牛仔裤和黑色卫衣,卫衣帽包裹他整个脑袋,整个人身形挺拔,裤口袋塞着烟盒鼓起一块。
在两步远处他突然停止脚步,正眼看过来,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右耳雨声有规律的跳动,左耳杂乱雨声里,少年的声音沙哑又疏离,“迷路了?”
“嗯。”林漾实话实说。
雨丝在发根凝成水滴落脸颊,他眉毛微拧道,“去哪?”
他的冷漠像一颗定心丸,她犹豫了片刻,还没开口。
“哪?”又一遍。
“社区那边。”那颗定心丸更有分量了,林漾想了想,来的时候在路边看见了一个社区门口还有社区栏。
“跟着。”他转身,双手插兜,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