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他在前面带路,林漾在后面跟着,她跟的不远不近。
雨本来就不大现在差不多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麦香味,不刺鼻,是从前面那个少年身上传出的。
雨停了,他单手把帽子扯下来,拧出的水顺着手坠地,走到一个路口,止步,侧身靠着墙看她。
在昏黄的灯线下,眼眸没什么情绪的冰冷,用下巴点了点前面的社区栏。
林漾看了眼前面的那个熟悉的街道,身旁开口声音依旧冷哑,“会走了吗?”
“会了,谢谢。”林漾道。
刚说完前半句,还没说完后一句他抬步向林漾背对方向走去,拐进出来的那个路口,往回走。
林漾看了眼那个背影,朝社区栏走,上面有一些通知,旁边有一个简明的老城区地图,她拿手机拍下,朝楼梯口走。
抬头看了眼住的楼层,窗口没有灯光,张佳秀还没回来。
抬步往里走,老旧的楼道弥漫着一股朝腐的闷味,长久未换的白炽灯透着昏白的光线,耳边张佳秀愤怒的谩骂声细微的回荡,林漾一怔,停在楼梯口。
林漾顺着声音往楼后面看,一个人影站在最里面的一棵树下,打着伞背对着她。
刚刚有什么刺激了她,熟悉的声音被压低,怒气只增不减,可寂静的夜依旧将声音传进林漾耳朵里。
雨声模糊了对话的内容,听不清也听不见。
林建国这三个字灌穿其中。
他从不知道哪搞来的号码,来纠缠,他怎么敢的。
林漾拳头握紧,指甲镶入肉里,轻呼一口气,抬步上楼,走进出租屋,黑昏的出租屋里,模模糊糊的映照家具的模样,她抬手看被自己掐的泛红的掌心。
每一寸都充斥着鲜红的血色。
老旧的楼墙不隔音,耳边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漾走进卫生间,身后钥匙插入锁头,啪的一声,外面的灯亮了。
“漾漾,怎么没开灯啊?”她语气温柔,仿佛刚刚那些嘶吼不是从她喉里发出的一样。
仿佛刚刚的不是她。
林漾退了几步离门远了些,张佳秀又说,“在上厕所吗?”
“嗯。”对着门她应道。
“漾漾我给你找衣服洗澡。”房间的灯没开,他们都心知肚明。
“好。”林漾道。
等张佳秀走开,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白嫩的巴掌脸,她嘴唇薄而嫩红,一双漂亮的杏眼眼尾阔拢,眼珠淡淡的黄,看上去格外乖巧,可细细看眼底确蒙上一层灰。
庆幸的是她长得并不像林建国更多的像张佳秀。
张佳秀恨林建国,而林漾只会更恨。
好在她不像林建国。
“漾漾,衣服找好放门口了。”敲门声轻传过来。
林漾盯着门好一会,推开门,接过张佳秀手里的衣服,嘴边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滚烫的热水淋过林漾的肌肤,厕所里没有换气,雾气弥迷整个卫生间。
热水流淌的疼痛感在身体的适应下消散,林漾的心在这个时候才平静下来。
迷雾中林漾白嫩的腿上有好几道伤痕,从腿背延伸到腿面,不浅也不深,早已结痂的伤痕恢复的只能看见一点曾经伤过的痕迹,却每看一眼都灼得她刺骨的疼。
这好几道刀痕在警醒她,像林建国这样的人不值得原谅,不配活在这世上。
即使是死也不配上天堂。
下到地狱,也应该被轻践被折磨而死。
好赌,就应该被当做筹码任人宰割。
可是,即使是恨。
他们都恨的人,但她还有爱她的人,在这个世上她还有亲人。
所以她把恨藏起来,她不想张佳秀在自责中担心。
“漾漾,洗好了吗。”张佳秀的声音轻的像会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嗯,快了。”林漾挪开落在腿上的目光,声音平静又平常。
她不想让张佳秀担心,她要把伤封在心底,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