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你等下摔得太狼狈。”他说着扯开纱带,眼神示意她把手伸过来,她其实觉得没什么,但是纱带凑近缠在胳膊肘处,温热的指间在她手臂上跳动,灼出别样的躁意,她也没拒绝。
“动一下。”他道。
她小幅度的上下摆动了一下手臂,一块棉块抵在骨节处,有一点点卡关节,但是不影响,“可以。”
陆时延伸手去接她另一只手,看她没动,眉毛轻挑,握着纱布的手搭在腿上看着她,“怎么了?”
她伸手去接他手心的纱带,低头扯着手里的纱带,知道自己绑不上去,没进行下一步。
他指间勾起纱布圈勾回来,喉结滚动嗤笑了一声,才缓缓开口,“走,上去我给你绑。”
陆时延起身提上袋子,林漾还在犹豫要不要说这会不会有点太过亲密,然后就是,人多眼杂。
推开门,这是她第一次见陆时延家里面长什么样,她目光被陈列吸引,入目的是一张长方形木桌,还有两把椅子和桌子都靠墙放着,桌上除了上面蒙了块有点泛黄的红色格子桌布,没什么东西。
地面铺了简单的大理石砖,门口放着一双深蓝色家居拖鞋,他没换鞋,从桌子下面抽开一张椅子,“过来。”
林漾走过去,目光扫过客厅,没来得急过多停留,坐下去面对着陆时延,他垂眸扯着手掌间的那卷绷带。
抬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温热略带粗糙的贴在她跳动的脉搏上,轻扯了一下,她被带动的向前更靠近了一点。
鼻间又是那股桂花清香,密闭空间下香气好像更浓,但是一点都不烈的刺鼻,很清新。
一圈圈收紧,她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客厅,沙发上整齐的摆着两个抱枕,罩着红色波点沙发布,电视上蒙了一块白纱布,茶几旁的垃圾桶里几乎没有什么垃圾,一切都秩序的呆着。
只有阳台上几件熟悉的衣服透出秩序外的不同。
街访的流言蜚语中,她从没听说过陆奶去世的时间,又是过了多久,这里就像是刻意保持原状的一样的地方。
掌心隐隐被滑过勾起一丝丝痒意,她看着被裹住的掌心,感觉缠完就成木乃伊了,但是也没说,自觉的递过去刚刚没缠的掌心。
面对着陆时延坐着视线范围内,她目光探进阳台,阳台窗台上有好几盆绿植,看长式应该养了挺久一段时间了。
阳台一大半被墙面掩住,只露出一点椅子的边角,零星点点单一色调的衣服,挂在那显得冷寂。
目光收回在面前,掌心纱带收束,一个小节露在外面,纱卷快用完,他又掏了个新的递过去,“好了,膝盖你自己缠。”
林漾接过纱带,看了眼陆时延,扯了两下牛仔裤,“腿伤不到的。”
“随你。”陆时延接过纱带,起身,目光示意她,“走吧。”
“我想上个厕所。”一种好奇充斥着她的大脑,想说的脱口就出。
“前面那个就是厕所。”他下巴指了一下,转身在门口停住,目光扫视了一圈整个客厅,一种很涩的感觉涌上来,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麻木中裂开渗进一点滋味。
关上门,她目光扫视在洗漱台上,一只灰色的漱口杯落在那里,杆子上一黑一灰的挂着两条毛巾,地上一双灰色拖鞋整齐的码着,干净利落的少了点生活气。
林漾等冲厕所的水声快要消失,洗完手推开门,迎面站着陆时延,双手抱胸靠着墙,不大的过道,一高一低的对望,他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倒映着她。
她侧过身子,往旁边走,手心只有指尖沾了水,下意识去往身上蹭。
“你上?”
“嗯。”陆时延从她身侧走过去,耳边响起一阵关门声,她不由的松了口气,看着客厅的摆设,走向厨房,厨房不大,台子上简单的放着些酱料,锅上盖着锅盖。
地上一袋米拆了线,袋口被一只碗压着,再细看,身后陆时延的声音突然响起,“渴了?”
“是有点渴。”转过身,陆时延眉轻挑,走过来。
“没有多余的杯子了,只有碗了。”家里平时没人来,顾潇然也不用杯子,平常整个碗就行了。
“好。”
他伸手摸壶身,温气透进掌心,倒了一杯递过去,“温水。”
林漾小口的喝水,陆时延看了眼转身去厨房,把电饭煲内胆掏出来,剩饭倒进一个瓷碗里,然后清洗内胆。
一碗水喝不了一辈子,喝完她把碗拿过去,陆时延清理水槽,转身胳膊与她的胳膊相撞,他顺手去接碗,“给我就行。”
“好。”
林漾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没走开,往旁边走了一步,蹲下去摸地上靠墙放的小南瓜。
见缝插针似的扯开话题,“你平常自己做饭吗?”
“嗯。”
“阳台上养的什么植株?”有三株,每一株都不太一样,好像是有颗仙人掌。
“仙人掌,多肉。”
“两盆多肉?”她站起来目光探过去,三盆长的都不太一样,仔细看才看的出来有一盆小株长的不规整的是多肉。
“那一盆多肉之前没注意碾到了。”
“我去看看。”她迈开一只腿身后一股力握着她手肘处往后拽。
“洗了衣服阳台滴水。”看着她的错愕,他松开手,看向阳台,解释道。
“好。”她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练自行车去。”
外面天暗雾雾一片,陆时延在前面推着自行车,往那栋楼后面走,一排灯亮开,这零散的只有四五个孩子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