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刀砍到他肩膀的一刹那,一双手猛地拽了他一下。
“交战之中走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他之前嘲讽寄人间的话,居然在自己耳边响起,只不过话中不见一星半点嘲讽,反而含着善意的调侃和些许笑音,语调也温温柔柔像一汪山间清泉。
郁寒英微微抬首,看见的就是寄人间那张嘴角带笑的俊脸,顿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摸摸耳朵,忍住了。
“怎么了,打够了吗?”寄人间问。
郁寒英回过神,脑子里的画面一闪而逝,顿时怒火中烧,一下甩开寄人间握着他胳膊的手,气势汹汹杀向精武卫。
那武卫竟敢让他玉骨魔君的教众魂飞魄散,他今天就是拼尽剩下的修为,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高处的一箭穿杨突然打了个寒战,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搭箭的动作一停,惊恐望向玉骨魔君的方向。
郁寒英调动灵力汇聚于长弓,几个闪身瞬移到“残忍杀害”郁喻的精武卫面前,手起弓落——
“嘭!”
“英哥!”
“咔、嚓!”
“玉骨魔君!!!寄人间!!!”
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击打声、呼唤声、断裂声、哀鸣声,四道声音先后响起,在此起彼伏的破骂声里也鹤立鸡群,声声震耳欲聋。
那“杀害”郁喻的精武卫猛地被击退数步,比城墙还厚的逆天血条竟然掉了一个格子!混战中的众人似乎都为他们静了一秒。
“英哥别打啦,收手吧,我们现在就跑路!”郁喻一阵猪突猛进挤到郁寒英身边,激动地低声催促。
“你……没死?”刚才不是魂飞魄散了吗?
郁寒英满腔怒气一下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他茫然了。
“我死了,不过我没真的死啊英哥!”
郁喻后悔莫及。
沉痛忏悔:“我骗了你英哥,这不是秘境啊呜呜呜,这是游戏世界,我们是玩家,死了不是真死,一下就复活了……”
“……啊?”郁寒英听不懂。
“先别解释了,赶紧跑吧,再不跑要被他们手撕了!”
老辈子也从复活点赶来,吃力地抵抗着周边一个个面目狰狞,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的玩家们。
看见同样“死而复生”的老辈子,郁寒英虽然茫然,但也明白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看看悔恨的郁喻,看看躲来躲去的老辈子,再看看热血上头喊打喊杀的玩家们,甚至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寄人间,握着两截弓打斗的动作逐渐慢下来,沉默了。
寄人间看见上一秒还趾高气昂、不死不休的人突然熄火了,不知怎么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咳了两声,赶在郁喻二人之前抓住郁寒英的手腕,笑道:“你看起来打尽兴了,现在跑路吗?”
郁寒英斜斜看了他一眼,并不搭理,挣了挣要收回手,施法撤离。
寄人间却没放开他。
“别动,一起跑。”
他往郁喻老辈子身上丢了一张符纸,攥紧了郁寒英,低声念了什么,四人一下飞升到半空中,站在放大的符纸上,嗖一声朝城外飞去。
“卧槽卧槽,英俊拉我一把!”事发突然,老辈子没站稳差点掉下去,赶忙抓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蹲下抓住符纸边缘的郁喻,“怎么突然飞起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飞行符吗?太拉风了吧!”郁喻稀奇地摸着黄色符纸,啧啧称奇,“这一张符起码要卖几百灵玉吧?咱也是体验一回公主王子的待遇了。”
说来寄人间虽然刀法使得不错,却和郁寒英一样并不属于无居客,他的职业是与一箭穿杨同门的瀚海楼,不过一箭穿杨主玩箭师,他则是专精道师,正经武器就是毛笔和符箓。
瀚海楼门派下的道师,下水道程度仅次于郁寒英误打误撞选到的无相。
老辈子:“岂止啊,还有人人喊打的待遇。”他指了指底下开始抬头往上看的玩家。
下一秒:
“别打啦,玉骨魔君和寄人间跑了!”
“卑鄙啊他们!”
“把他们打下来,箭师箭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