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言安本睡的安逸。
只不久后接连的触碰,似是抱起离了床后又落入温热的浴池中。
眠言安的意识被生生的唤醒,惊呼的以为自己掉入河里了……
迷糊的赶忙抱住面前挺拔坚实的人。
平静过后不满的嗫嚅着,“不要……在不清醒的时候、把我带到另一个地方了……”
紧紧托住她的人呼吸蓦地一滞,吐息时应着句好。
姬元苏没拖沓,擦干抹净后小心翼翼的为她重新换了身素色衣袍。
眠言安重新回到被收拾过后柔软的床榻,沉沉的陷入了梦境。
而于姬元苏,这是一个餍足过后的不眠之夜。
男人紧皱着的眉头,充斥着内疚。
侧着的头,深邃的眸眼从未将眠言安忽略,从地牢初始的异样。
她的惊恐慌张求助那时一一落入他嗷嗷待哺的眼中,那时候他只觉她又是仙界派来的不要命送死的人。
直到她的泪水,如珍珠一样的滴落于他的手处,他无法控制的松开了手,以及往后的她的声音,她的神情,她的心声……如此种种直至如今姬元苏不得而解。
犹如命运中的注定。
十指相扣的双手紧了又松,深邃的眸暗淡的再无光彩。
起初他对眠眠数番的不信任暴戾对待……他难以启齿,全是懊悔,埋怨自己。
三番两次的将还在沉睡中的眠眠带到另一个地方……她眼中的惊恐与茫然都是出自她本身的害怕。
眠言安能生存至今直至后来有力的反抗他,皆是她坚韧又不屈的求生欲。
还有她身上不可忽视的助眠力量。
不眠不休的魔愧疚低语,尽是虔诚的对眠言安的忏悔。
-
眠言安睡的并不安逸,脑海迷糊沉沦,听见小孩唤她姐姐的声音……还听见自己的声音。
很多,她猛的从榻上坐起,惆怅恍惚不知觉间抬起了双手瞧了瞧。
后知后觉的“嘶”了声,身上各处的痛感无可忽视。
尤其是方才用力坐起来的腰腹。
眠言安又躺下了,脑海飘过昨夜的荒唐,羞红了一片,一晃而过。
她现在只想喝水。
寝殿于烛火微光中不再暗淡,只依然冷清。
不见人。
声音也不可闻,眠言安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音。
然而只是一睁一闭间——
“啊!”
过于突然,她被吓到了。
姬元苏无声息的站于床畔边。
“眠眠。”他轻轻的扶起她坐着,抚平了她一时急皱着的眉。
他又说,“对不起。”
未待她说什么,水已经递至了她嘴边。
得到甘甜后的眠言安朝着他就是一顿毫无厘头的数落,“你是鬼啊你!神出鬼没……”
“……”
眠言安双手推了推,他确实也与鬼无异了,是魔。
魔此时的状态足够令她一惊。
姬元苏嗯了两声,眼睛睨着她一番打量,确认了又问,“还想睡吗?”
眠言安点头,不过不想在这睡了,也确实是睡足了的状态了,除了浑身酸痛外。
姬元苏勾唇,迅速褪去外衫后躺下,“眠眠也哄我睡觉。”
眠言安没说什么,恍然察觉自己精力好充沛,隐隐中觉得自己或许真成了什么仙人似的,思绪又飘然。
手被人轻拽了下才回应。
她不满的道,“别动,你闭眼。”
他说,“想听眠眠讲故事。”
眠言安拿出水晶钵的手一顿,而后继续,“不会讲。”
好不容易提升的钵音,许久都未施展了,她才不会去费自己的口舌。
况且以往的钵音更能使姬元苏沉眠。
突然想到什么,问,“那几日你昏沉时在想什么。”
姬元苏总不能无端的就拧着眉头。
眠言安险些忘了这茬事了,她倒是要听听让姬元苏困住的梦魇是哪种故事。
眠言安:“你先讲完故事再睡。”
姬元苏仿佛真的在极力回想,久久没了后话。
“不记得了吗?”
眠言安有意催促。
之后便听见他否认,“不。”
“记得很清楚。”
姬元苏的脑海中,关于眠言安的一切,他都很清楚,尤其是春邑异动过后,梦里的眠眠。
决绝的离开。
又是一阵沉默,眠言安听他坚定的说记得很清楚后又没了其他的话,逐渐失了些好奇,也不想强迫着他说出些什么来,转而赶在他前头先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几近日入了。”
眠言安没什么大反应,已经对自己的睡眠时长有了深刻认知。
但现在也确实不想睡了,更不想行动。
钵音与魔的声音同时入耳。
“眠眠,我梦见你了。”
昏迷的那几日,无时无刻不在梦中牵挂着她。
姬元苏接着道:“你要离开我,跟着梅桑去仙界。”他忽的侧头,不错过她任何的神情,“偷偷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