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不知是何方人士,短时间内说服诸多游牧民族联合起来,攻打泞沂。
且用兵诡谲,部落宽广,散布在草原各地,因此他们每个部落沿线随机骚扰,往往此处起了战火,将士赶到时,县内已经被洗劫一空,而远在百里外的另一个县正在被抢掠。
朝中紧急商议,现手中无将,可战事紧急,火烧眉毛,南北夹击,这可如何是好?
商讨半晌,有人小声说了句,周家还有子弟在诏狱关着,没有行刑。
霎那朝堂上静了。
圣人刚吸食完醉仙人,脚底踩云,浑身轻飘飘的,听到此话乍然惊醒。
“难道除了那些逆贼,就没有人能护佑我天衡了吗?”
确实没了。
众大臣默契地对视。
圣人再一次将众臣骂得狗血淋头,商议来商议去,以南甪正全力攻打筇英,而筇英地势险要,暂时无法攻破为由,将驻守覃菏黎鲭调往泞沂作战。亲自指派两名小将,领了十万步兵,三万骑兵前往筇英支援宣王。
黎鲭不愧是老将,赶到泞沂根本没有出兵,只身一人出入各部落,游说各首领,终于破了众游牧民族的战线,将矛头指向了雅骆伊。不费一兵一卒,熄了战火。
而南部不容乐观。
两个小将毫无经验,就只论进入筇英,路途水土不服的、染病的、坠入悬崖的,不尽其数。
拜见宣王后,又马上出征。
不熟悉地形,首战就被困在狭道内,活活烧死一半。
消息传到玉京,圣人险些晕过去,紧急调动黎鲭南下,可黎鲭一动,游牧民族闻风而动。
在这紧急时刻,东部传来消息,三个诸侯王联合谋反了。
圣人一口血喷出来,直接倒在了朝堂上。
噩梦又现。
越害怕什么越发生什么。
说到底,三王都是被那人肉包子吓得逼反的。
这次,只能启用周家人了。
圣人看着名册琢磨了许久,周家的人陆续行刑,还在诏狱里的不多了。
最终选定了威胁最小的——周瑾菱。他智勇无双,但武力平平,且身染醉仙人,可以被牵制住。
特派三名监军,手持密令,只要周瑾菱有异心不必上奏直接就地斩杀。
周瑾菱被迎出诏狱时,已经熬得皮包骨头了。
不止因为诏狱的刑法骇人,他还熬着醉仙人的痛。
周瑾棠早早就在诏狱外的树下守着,可他不敢上前。看着被扶着走出来,眯着眼睛不敢看日光的周瑾菱,心中一片酸涩。
曾经才绝玉京,名动天衡的天之骄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压住眼中的湿热,转身走了。
这些日子过得苦,什么活计都试过,一看到是他,纷纷拒之门外。连那食肆的店主,也被诏狱吓得不敢开店,离开玉京了。
再捡不到东西吃,他怕是真的要沿街乞讨了。
周家的血脉,天生就是战场上的雄鹰。周瑾菱东去不久,就压制住了三王的军队。甚至带领精骑,一路深入,烧了最大的粮草库。
“好!好!”圣人看着捷报放下心来,可紧接着又揪了起来,更大的恐慌笼罩着他。
周瑾菱居然有如此能耐,一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周家人,居然头战就重创诸侯王的联军。
若是,若是他心怀怨愤,也谋反了......
圣人不敢再向下想。
他翻遍了官员名册,又选了三名监军,加上郎中令,统统派去监视周瑾菱,带了十斤醉仙人,务必每日在周瑾菱房中燃上一次。
而那四人也坚守使命,时不时传些信件回宫。
十次战报中,八次都是捷报。
而郎中令的密信中,汇报了周瑾菱病发时宁愿自残,也不愿吸食醉仙人,每次折腾到精疲力尽之时,他们四人才敢上前捆住他,点燃醉仙人。
圣人看得毛骨悚然,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居然抵挡得住醉仙人。
他好像放虎归山了。
这样的梦魇笼罩着他,平日不发病也要燃些醉仙人来吸,看似每日精神百倍,实则底子已经虚空了。
每每周孝玉燃香时,他都会做噩梦。
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一时看到皇宫到处起火,周瑾菱带着兵闯进来,要杀他为父报仇。一时又看到了刑场上的周暄,他的四肢被砍了下来,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他的皇位,周家父子轮流坐。
他再向后看去,惊骇地发现,皇位后站着一个女人。她手中持着香,缓慢转过身来,朝他柔顺地笑着。
“陛下,臣妾送您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