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周瑾棠挣扎醒来坐起身,眼前仍是散不尽的烈火。从瞿山回来已经三日了,可他夜夜噩梦缠身。自从刘樗去了,他根本见不得火,可火又在他心里焚烧,一直没有熄灭过。
“又做梦了?”淳于铘被他惊醒,从后拥住他,下巴搭在他的肩侧,感受到他脊背上的细汗。
皮肉相贴让周瑾棠稍稍心安,可紧接着又揪起来。
淳于铘瞿山一战封神,率领仅一千侍卫,击退五万叛军,守住了瞿山,又一勇猛战将横空出世。
返朝后以迅猛之势斩杀叛臣,清除逆党,火速更换官员,肃清朝堂。
就在这如日中天之际,他堂而皇之地将周瑾棠留在宫中,同出同进,同床共枕。
众人可惜之外,多加了对周瑾棠的谩骂,可又无从下口,毕竟前几朝也没有出现过蓝颜祸水。
周瑾棠算算日子,已经有近一月没有向周瑾菱的军营送醉仙人了,可距离五年,还无比漫长。
他垂着头,贪恋地向后靠了靠,淳于铘抱他更紧了,“睡不着?那我们看会话册。”
“不......”周瑾棠刚要拒绝就被捧着脑袋深深吻了一记。大致是又经历一次生死,淳于铘对他格外炙热,不知从哪找来的话册,故事全是两个男子。
淳于铘拥着被子,抱着周瑾棠趴在榻上,长臂一伸拿来一卷,在面前铺开。
这三日周瑾棠看过不少了,自己看时,尚能心如止水,偶尔被言语描绘的画面震慑一下。但与淳于铘一起看,情况完全不同。
例如现在,此篇讲述的是两个诸侯王的公子在花园私会,假山中,互诉衷肠,情到浓时绅带互缠,衣摆交叠。
“这么掐怎么会舒服?定痛死了。”周瑾棠看得蹙眉,淳于铘思索片刻,手掌沿着领口深入,问道,“要不试试?”
“嗯?”周瑾棠疑惑,接着突然被猛地一掐,腰背拱起来,痛痒至极,“你别......”,却被淳于铘按着腰又趴下了。
“可痛?”淳于铘俯在他耳边问道。
痛定是痛的,可痛后又有着说不出的怪异,他红着脸不肯答。淳于铘见状在另一侧又掐了一把,周瑾棠卷着被子向内侧滚去,淳于铘紧追着,又贴着他的耳侧问,“痛吗?”
这个人真是坏透了,周瑾棠面红耳赤,他咬着牙关不出声,但淳于铘并不打算放过他,在他后颈轻吻着,覆盖在有些淡了的吻痕上。
片刻那卷话册被丢下了床,两个人蒙在被子里满头大汗,淳于铘的手掌,停在了他的后腰,堪堪在那饱满的曲线相接处。
周瑾棠双腿一蹬,气喘吁吁地将脑袋探出来,眼中氤氲着雾气,夜色中更加秾丽。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反差的人,唠叨大道理时像个古稀老人,闭嘴时又是翩翩君子,可到了榻上,宛如恶狼!
淳于铘肆无忌惮地与他黏在一起,大臣不断劝谏,可被他一句,“为何如此关心孤的私事,若诸位实在有闲心,孤就向太后请旨,给诸位一个校尉的官职,去东部协助平叛。”给堵住了。
除去此事,还有一事一直未定夺。
烧毁的祖庙,牌位暂且放在皇家寺院中供奉,如何修复是一大难题。
瞿山险峻,两面都是陡峭悬崖,须人力将木材抬至山顶,所需花费巨大。
太后在内朝中将笔一挥,“现敌国进攻、反贼谋逆,国库无钱,暂且搁置。”
御史大夫劝道,“可祖庙是国家根本。”
太后道,“无钱。”
丞相也劝道,“祖庙不修,恐先帝震怒。”
太后道,“无钱。”
太尉还未张口,太后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若予没记错,着火时太尉大人跑得最快,一个牌位都没抱。”
太尉闭上了嘴。
内朝散后,太后却将楚兆骞单独留了下来。
那一日,火烧祖庙,她立于火前,看着一年轻小将从山下杀上来,双眼明亮,身姿矫健,如鹿一般。
可处理战场时,又好似被吓破了胆,不仅变成了结巴,搬运尸体时险些摔下山去。
此人着实有趣。
而什么都不知的楚兆骞哆嗦着跪在殿中,额上滑落一滴汗,下巴突然被脚尖挑起来。
他仰头看去,只能瞧见个轮廓,威慑十足,令他不敢直视。
周孝玉看着他澄澈的双眼,黑白分明,无辜胆怯,拍了拍身侧,懒懒道,“坐过来。”
天空炸开一声雷,无端下起了冰雹,闪电一瞬照亮了寝殿,也映出了楚兆骞那张惨白的脸。
冰雹过后,寒霜积聚,漫天沉闷,不见日光,似有降雪之意。
楚兆骞走后,周孝玉将周瑾棠唤了过来。
周瑾棠一踏入殿中,狠狠打了个喷嚏,这殿中的味道实在奇怪。
周孝玉披着外衣,正挑着烛芯,打了个哈欠,道,“这几日,做的不错,没白长这张脸。”
周瑾棠深深垂下头去,“太后,周瑾菱那......”
“予向来说到做到,你既听我的,周瑾菱就永远都闻不到醉仙人的香味。”周孝玉一只手托在腮边,垂眸看着他。
“如今朝中官职空缺,而予缺少效力之人,你可愿意换个身份跟在予身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