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又出大事,卖菜的婶娘边挑着黄叶虫眼边道:“你们知不知道,那位周宗政被封了侯,要和殿下成亲了。”
紧挨着她卖草帽的大伯哦了一声,“周瑾棠啊,他又怎么了?娶的是哪家小姐?”
身侧的小贩接嘴道:
“又升官了?还是又被贬了?”
“这回是养猫还是养鸡?”
“他一个断袖怎么还祸害别人家的小姐?”
......
不是,等会?
几个人嗖的一下看向了卖菜的婶娘,“你刚刚说他要和谁成亲?!”
“和殿下,是,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这样那样然后就赐婚了。”周瑾棠疲累地对着周瑾菱道。
周瑾菱紧蹙着眉尖,折扇一下一下敲着下巴,“这可难办了,这该不该收聘礼,要不要给你筹备嫁妆?男子与男子成亲前所未有,还是嫁到皇家去,这亲事是大办还是简办?”
周瑾棠撑着额头,自从周孝玉赐下婚来,他没有一刻是清醒的,只记得淳于铘送他出宫时,道万事安心,一切有他。
周瑾菱想得头痛,县中报了桩偷鸡案,他又赶去了县廷。
宗□□寂寥,除了周瑾棠和虞瑕,只剩一个管家,两个厨娘,六个杂扫奴仆,到时送嫁的队伍都凑不齐。
周瑾棠召来虞瑕,贴出告示聘些奴仆来。
告示一经贴出,府门就要被挤坏了。来的全是十几岁的美貌丫头,一排排站在院中,水灵灵一汪。
毕竟周瑾棠长得实在俊俏,又无别的毛病,给的酬劳又高,说不定还能跟随到宫中去,
周瑾棠本就好美,一个个细细打量,看得这些姑娘红云朵朵,不敢正视他,只能偷偷瞟两眼。
“拜见殿下。”虞瑕突然道,周瑾棠回身一看,淳于铘悄无声息地进了院,正面无表情瞧着他选奴仆。
他挥挥手让这些姑娘都退下,淳于铘走至他身侧道:“选个奴仆,倒是比孤择妻的排场还大。”
周瑾棠虚咳一声,拉着他进了书房。
“殿下,你我当真要成亲吗?”话一出口,淳于铘的脸色如腊月霜雪,既寒又凉。
“你想抗旨吗?”淳于铘问道。
周瑾棠犹豫道,“若是你我成亲,就着了太后的道儿了,事后她必定要划一块偏远贫瘠的封地给你,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玉京,再不能干预朝政。”
淳于铘听罢,伸手将他揽在了怀里,“你这些日子对我愈发冷淡,原因竟是这吗?”
“这还不够吗?你的抱负再也无法实现,日后只能做一个同我一起被世人唾骂的闲散诸侯王了。”周瑾棠睁大眼看他。
“这有何妨?”淳于铘看着他乌溜溜的黑眼珠,忍不住在他眼皮上印了一吻,“我尽毕生所学,挽大厦将倾,和与你长相厮守并不矛盾。太后胸怀天下,未尝不是一个有为的君主。”
周瑾棠张大嘴巴,他,他是想让周孝玉临朝称制吗?
“况且,小皇子生不出来。”淳于铘又补了后半句。
周瑾棠疑惑问道:“为何?莫非她是假孕?”
“并非,是母亲同我说的,她曾为先帝把脉,先帝身体欠安,于子嗣上无力。母妃身体康健,一定要生下我,母亲用尽医术才保我活了下来,幼年时因胎里不足时常患病,一度入鬼门关。如今太后身边的医女医术不如母亲,就算小皇子生下来,也活不过三岁。”淳于铘许久没触碰到他,手掌不停的顺着他柔滑的发丝,又捏了捏白软的腮肉。
后宫一个子嗣都留不下的原因竟然是这样的。周瑾棠被冲击到,脑子里浮现出先帝那张威严的脸,打了个哆嗦。
到时皇家只剩淳于铘一个皇子,就算无法继承大统,也要回宫主持朝政。
“这下可安心了?”淳于铘贴着他的耳侧道。
热气呼出,周瑾棠一颤,伸手要将他推开,又被握着双腕抱在怀里。
淳于铘压下来,咬上了他的嘴唇,含糊道:“若我不阻止,你当真要为我主婚吗?”
周瑾棠被他咬痛了,扭过头去又被捏着下巴扳回来,语速略快道:“太后命我去筹备择妻事宜,你在朝上答应得爽快,还指定了择妻标准。”
淳于铘又一口咬在他下巴上,留下浅浅的牙印,“美艳高挑,你当我说的是谁?”
周瑾棠被咬的又痛又痒,被他说的一时无话。
双腿腾空,被淳于铘捞着膝弯抱起来,下一刻书桌上的书简被一扫在地。
“别!那都是我要处理的宗籍,你叔伯们的属籍都在上边呢!”
周瑾棠推着他的双肩,脚尖向地上探去,结果被淳于铘按着肩膀一把推倒在书桌上,他仰面躺在桌面上,伸腿要踹淳于铘,又被握着脚腕向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