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许婶子敲响姜家门,她是从闺女徐香秀口中得知姜梨回娘家的。当时姜桐带俩孩子去郑家找宝山他们,被徐香秀瞅个正着。
许婶子本打算往姜家问问姜梨近况,不曾想竟听到她家陡遭变故,一阵唏嘘,与张氏好言宽慰姜梨一番,回家盛了半袋糙面粉、十来个鸡蛋加一篮子蔬菜送过来。
姜梨见郑家与许家不仅不嫌弃自己,还肯相帮,心中平添了慰藉,少了些悲观与绝望。
半个时辰后,张子安带着沈家大爷风尘仆仆来到姜家。
沈家大爷放下药匣,为林双全把脉,愈诊脉,表情愈发严峻。半晌,叹口气道,“病人瞧着情形不大好,我先开一副药方,若能撑过这三日,倒还有活命的希望。”
姜桃再三谢过,思忖着熬药的时候加入灵泉一试。
随后,张子安又驾车送沈大夫回城,在济善堂抓了几副药。返程在城门口接着郑熊兄弟,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
等到姜家,已是半下午。郑熊喝口水,同姜桃姐妹俩细说详情,“方才在县衙,我们从官差嘴里打听到,那孙守仁是被宋如玉宋县尉上任来的路上救回来的。关在牢狱几日,宋县尉查清山匪情况,县衙录完口供后,便将他放走了。
“据说孙守仁这次买卖的货物大都是从北方几经倒腾来的,不是正经来路,其中有朝廷还未允许流通的东西,好在县尉开明,没有追究,否则也是发配服苦役的命。
“明日,我们再去岭尾村打探消息,看能不能从债主那里拿回欠条。”
姐妹俩又是一番感激,送罢郑家一行。姜梨拿着药在堂屋屋檐下支着小炉子熬药,姜桃趁她不备悄摸添加了灵泉。
林双全目前的情形不大好,姜桃也拿不准,多加了一倍的量,总之死马当活马医,兴许有效。
等姜梨喂完药,便跟姜桃一块收拾屋子,腾出几个大物件,搬到东屋,房子总算是空出许多。
当天晚上,姜梨睡在西厢的仓房,照顾林双全。姜桐与林田一处,住他原来住的那间屋子,姜桃则带着林苗同住西屋。
*
次日清晨,郑熊兄弟、张子安一早就来赶骡车,先送菜给如意阁,再一同去岭尾村。
天色近黄昏,三人方回来,尚未坐定,郑熊便道,“梨姐儿、桃姐儿,打听清楚了,有人见到孙守仁往北边去了,短时间内怕是找不到人,我托了镖局里的熟人帮忙留意着。
“至于那放贷之人,听说背后有官府的人撑腰,不好惹,东西怕是要不回来了。至于欠条,我找了中间人说和,那人答应帮忙周旋,估摸着明日就能有消息。”
姜桃与姜梨顿时松了一口气,姐妹俩连声道谢,姜桃再次拿出银钱捧给郑熊。
郑熊头摇得似拨浪鼓,如今姜梨一家来投奔,侄女婿又要吃药,姜家以后的花销更大,他哪能要她家的钱。
此次确实花费不少银子,那中间人要十两的好处,先给了五两,事成后再给五两。
他本想隐瞒下来,自己出这笔钱,没想到桃姐儿心思这么通透。
“桃姐儿,此番并没花费什么,你提钱便是同熊叔生分了。子安昨日卖麝香可得了不少钱呢,这还多亏有你们。”
“熊叔,你若不收下,我日后哪还有脸面请你们帮忙。”
郑熊见她态度果决,无奈道,“桃姐儿,五两尽够了。”
“十两!”姜桃坚持。
一番推让,郑熊架不住,只得收下。
所幸事情顺遂,第二日,郑熊夫妇与张子安精神奕奕登门,带来欠条及一份债务转移的契书。
姜梨听着张子安念欠条,双目泪水涟涟,她小心翼翼把欠条捧到昏迷的林双全面前,就是这张纸差点让她家破人亡,好在债务终于清了。
姜桃仔细看了看债务转移契书,发现林双全由担保人变成了孙守仁的债主,兴奋道,“熊叔,债务转移是个好法子,孙守仁那厮不仁义,连累我姐一家。以后若是遇见,少不得要讨回公道,让他把这些损失全还回来。”
“是子安的主意,担心那孙守仁赖账,特意拟这债务转移契书,还请了官府的人来见证嘞。”
郑熊语气满含欣慰,颇有种吾家有儿初成长的感觉。
姜桃恳切道,“辛苦熊叔、婶子跟子安兄了!”
姜梨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去,对郑家自是感激不尽,拉着一双儿女就要朝郑熊夫妇跪拜。
郑熊与张氏手忙脚乱,慌道,“使不得,使不得...”
张氏着急去拉姜梨,又给姜桃递眼色,“桃姐儿,快劝着你姐,可不能行如此大礼。”
郑熊与张子安分别出手去扶俩孩子。
姜桃道,“叔、婶子你们帮了我家这么大忙,给你们磕头也是应该的。”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姜梨、姜桃与姜桐给郑熊夫妇躬身作揖,林秋与林芽两姐弟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姜家几人谢过郑熊夫妇,又朝张子安致谢。
张子安窥一眼姜桃,耳垂红得发烧,“份内事,莫客气!”
姜梨是过来人,瞥见张子安看姜桃的眼神,低头若有所思。
张氏发觉端倪,牵起姜梨手,拉到一旁,谈起林双全病情与两孩子的事情,如此打哈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