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进入了某种荒诞的梦境，杰森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说什么？

谁？差点杀了谁？

蝙蝠侠？那个绝不杀人永远觉得所有人都有变好可能的布鲁斯？他会差点杀人？

这一瞬，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外星人，不然他为什么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呢？

还是说他其实早就已经死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哪怕是梦境，这也太过奇幻了。

杰森恍恍惚惚地靠着身体本能将三个好奇心痒难耐的记者应付过去，又将提姆变身的小艾雷王带到自己房间安顿下来，坐在床边双手捂住脸，好半天才回过神。

良久，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搓了搓脸，终于维持住了还算平静的表情。

他平静随意，仿佛对答案并没有那么在意一样地看向希恩：“既然这小孩能够以这种状态来到这个世界，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以同样的方式回去？”

本来应该是可以的，之前希恩就是以类似的形式前往的杰森原本的世界。

但是这件事希恩却不能告诉杰森。

杰森与他，与提姆都不一样，他不能让目前的杰森回到他原本的世界——那会打破他好不容易编织出的假象，让杰森真正体会那濒死的苦楚。

仅仅是知道自己曾经差点死去和真正拥有那段记忆以及情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杰森如今虽对于那件事有一点点了解，但实质上不过是雾里看花、水中观月，戏台下的人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到戏中人的痛苦。

若是现在就让杰森回到那个世界，他还未修补好的灵魂便会再次裂开，黑暗会从裂缝中侵入灵魂。

那他所做的一切，不仅不能将杰森从死亡边缘拖回来，反而会使他沉入更深的深渊。

他绝对不要这样。

但是看着杰森这貌似平静的表情，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座正待爆发的火山。

希恩看看杰森，又看看已经发觉气氛不对于是愈发乖巧的提姆，飞速转动着自己已经N久没有使用过的脑瓜子，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应付过去。

杰森一直在盯着他，表情毫无波澜，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这股平静还能保持多久。

窒息。

好在他也不用呼吸。

……

有了！

漫长到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的几秒之后，希恩终于有了个主意。

“目前还没办法让你回去。”话还没说完，希恩已经看到杰森的脸色有点变了，“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虽然你回不去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他过来。”

希恩一口气不断念出长长一句话，然后看着杰森的脸色变了又变。

能让他们见面，互相沟通、知晓彼此的情况，杰森不就可以安心了吗？

他到底还是纠结什么？

“就当做出去旅游了怎么样？只不过这个旅游的地方稍微远一点而已。”想不明白，于是他只能故作轻松地这样说着，飞到了提姆旁边，眼睛偷偷地瞄着杰森。

杰森也顾不得希恩的小心思，没兴趣扯东扯西，于是直入主题：“对他会有伤害吗？”

“不会——但是会消耗灵魂力。”希恩没想到杰森会问这个，愣了几秒才回复，心情也低落下来。

他意识到了哪怕到了现在，杰森对他的信任程度也还是有限。

“灵魂力？”

“跟体力一样，休息之后会自然恢复。”

无视掉希恩诚恳的目光，杰森陷入沉默。

如果冒风险的是杰森自己，那他必然不会犹豫，但是布鲁斯？

不好意思，虽然他对希恩并不是一点信任度都没有，但是牵涉到布鲁斯就不一样了——他不想让布鲁斯冒一丁点的风险。

那可是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的人，他的导师，他的父亲，他最憧憬的人。

他的蝙蝠侠。

罗宾的存在是为了和蝙蝠侠一起帮助他人，也是为了帮蝙蝠侠关注到他所遗漏的危险。

而他身为罗宾，怎么能因为自己而把蝙蝠侠拉入危险中呢？

他知道若是布鲁斯知道这个选择，那么不论有多危险都一定会来到他身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甚至都已经来过了。

但是他依然不想这样。

可如果不这样，他又实在担心蝙蝠侠的状况。

听听那小孩之前说了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