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西四一带,是著名的勾栏瓦舍聚集地。
这里一到夜间,红灯高挂门楼,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勋贵富家子弟,常来此喝酒作乐。
欢声笑语,秋月春风。
陆嵩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梁成过来时,早有壮汉上去搀扶。
都是熟人了,陆嵩放心交给汉子,一面擦着额上汗,喘着粗气道:“扶到楼上房里去。”
都一起走上楼去。
须臾,把李梁成放到床上躺好了,陆嵩坐在椅上,连喝三盏茶。
一个肤白貌美的姑娘走过来了,叫杏儿,她先是看了一眼李梁成,倚在陆嵩身边,问道:“他谁呀?”
“是我表哥,姓李。”
陆嵩握住她的嫩手,用力搓了搓,嬉皮笑脸问道:“长得俊不?”
杏儿眉眼带笑,“俊,自然俊了。”
她坐下来,神秘兮兮问:“什么来历?”
陆嵩勾勾手指,“他爹是御史。”
杏儿一听,脸色就变了,一把抽出手,坐直了身子道:“这种家庭出生的哥儿一向傲气,你快把他带走,我不伺候。”
“别呀。”
陆嵩继续笑脸,“我和你说,他虽傲了些,但实则性子最软,你刺他几句,立马中招。”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咱俩认识这么久,我骗你?”
杏儿斜眼哼了一声,往他脸上掐了一把,直掐得陆嵩低头,口里连连叫疼。
“姐姐,轻,轻点~”
杏儿才松开手,擦了擦手指,别过脸去问:“叫我做什么呀?”
“教教他男女事儿。”
陆嵩拉着她的手起身,俩人一起朝床榻走去。
“我表哥马上就成婚了,但还是个雏儿,你教教他。”
那杏儿眼皮子掀起,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拧着眉问:“真的假的?看着倒不像。”
陆嵩:“自然是真的。”
随即对她耳语一番,听得杏儿眼眸大睁,捂着心口直摇头,“这事有点麻烦,我不想接。”
转身欲走,陆嵩忙拉住她,低眸从腰间扯下荷包,直接塞她手中,拍着道:“事成之后,还有赏。”
在这一行混的,本就是图财,杏儿拿到银钱,眉头一挑,顷刻间也不拒绝了,只道:“我可以做,但出了事别怪我。”
陆嵩笑了笑,“这种事你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杏儿道:“这不一样,他爹是御史,不好惹。不过咱们既是朋友,我帮你一次就是了。”
陆嵩嘴角抽抽,“明明是钱——”
两人商定后,杏儿催促他出去,跨出大门时,陆嵩又转身,着意嘱托道:“别忘记了问出‘姻姻’是谁?”
“知道了。”
杏儿关门落闩。
几步来到床榻边,抬手掀开被褥,顾不上欣赏男人俊颜,只一个劲儿地脱他衣裳。
几下间将男人衣裳尽数扒下,扒得光溜溜的,又脱自己衣裳,只留下个鸳鸯肚兜,上床躺在他身边。
男子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熟了。
杏儿打个哈欠,把手搭在他腰间,便也合眼,放心大胆地睡觉……
*
星月隐去,旭日东升。
晨光漫上雕花窗棂,花楼里渐渐浮起细碎的脚步声与私语,虽刻意压低了,可还是钻进了李梁成的耳朵。
他蹙了蹙眉,睫毛颤动几下,终于睁开了眼。
入眼是一片粉红的帐幔。
很是陌生。
他沉了沉眸,思绪还陷在昨夜的混沌里,身侧却忽地传来一声轻笑:
“公子,醒了?”
声音软绵绵的。
李梁成猛地转过头。
枕边竟躺着一个陌生女子,青丝散乱,一手托腮,正似笑非笑看着他。
他呼吸登时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轰然冲上头顶。
“公子睡得可舒服?”
女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像羽毛搔过耳廓。
“……你是谁?”
半响后,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如同砂纸磨过。
“我叫杏儿。”
她答得轻快,身子往下压了半分。
一股甜暖馥郁的香气,混合着昨夜残酒、胭脂和女子肌肤的体香,不由分说侵占了他的呼吸。
李梁成心跳如擂鼓,眼睁睁看着那只细白的手,慢慢地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却似带着电,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他呼吸蓦地加快、变沉!
“你、你别碰我——”
他骤然挥开她的手,从被中挣扎起身,却忽觉一凉,身上竟未着寸缕。
脸上轰然烧透,他狼狈地拽回被子裹紧,狠狠瞪向她:“你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