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嵩亲爹也去的早,母子俩多年相依为命,她对陆嵩眼珠子似的疼爱,久而久之将人养得愈发刁钻纨绔,现陆嵩锦衣卫挂个职,但日常却不见人影,一问,人保准在秦楼楚馆风流。
这风流久了,名声坏透,就是说媒娶媳也难,她早托陆国公给侄子娶个好媳妇,奈何一两年过去,别说媳妇,连个媳妇衣角也未见到,一问,便说“你去外面打听打听,人家一听说是陆嵩,连门槛都踏不进。”
陆家门第在京城摆着呢,高门户的看不上陆嵩,若娶个低门户的,又恐遭人耻笑,春去秋来,这男子都二十多了,也还单身,二夫人愁哪,直到林姻到来,因着国公爵位,便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去。
二夫人这般告诉李梁成,李梁成听得瞳孔地震,断然反对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不知林、李二人婚姻,而李梁成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只涨红了脸,一味说不行。
二夫人又解释道:“这不光是我想法,他三叔也是这般考虑的,说是将林姻许给衡哥儿,或者你表弟其中一个,看那姑娘看上谁,许给谁。”
李梁成大骇,心里头翻江倒海,面对自己亲姨妈的算计,是半刻也呆不下去了,遂借口犯困,回客房歇息去了。
睡了一宿,到次日,早上刷牙洗过脸,慌不迭跑去东园找林姻。
林姻一家人正在吃饭,下人通传过后,林姻尚未吭声,三夫人反应却十分剧烈,她问林姻,“李家公子如何找你?你何时又认识他了?”
一连询问两个问题,林姻心慌,面色腾腾涨红,望着母亲结结巴巴说不出理由,旁边的陆国公心里头明镜,咳嗽一声,替她遮掩道:“估摸着是衡哥儿找,赶紧去吧。”
林姻感激地看向陆国公一眼,放下筷子快步出门。
三夫人狐疑地看着两人,嘀咕道:“我怎么感觉你们有事瞒我。”
陆国公呵呵笑了几声,忙道:“没有没有,哪敢呢。”
说着,给灵儿夹菜,灵儿却把筷子往碗口一拍,向母亲眨巴几下眼,说道:“我不吃了。”
一溜烟往外跑,她也不去别处,专伸头四看找林姻,倏尔见到林姻正站在葱绿松树下,旁边挨着李梁成。
她踮起脚尖,悄悄过去,藏在一块大石头后,竖直耳朵听两人谈话。
小孩子耳朵敏锐,偷听了一会,嘴巴已张成圆弓。
原来李梁成找林姻,只为告诉她“陆国公有意将她许给陆衡,或陆嵩。他让林姻拒绝,并要求她遵照婚约嫁给他。”
李梁成想明媒正娶。
若是搁以前,林姻定喜欢得不要不要的,而现在,林姻只觉他厚颜无耻。
“我绝不会嫁给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林姻冷冷拒绝,脸色如冰。
李梁成被她拒绝地一分情面不留,伤到了自尊,只冷笑道:“不嫁我,嫁谁?陆衡,还是陆嵩?我告诉你,他们俩一个身份卑贱,一个是淫.贼,我好歹出身书香门第,娶你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不要不知好歹。”
林姻闻言,火气冲天,凶巴巴道:“我就不知好歹了,李梁成,我今还就把话撂在这儿了,这辈子我嫁鸡嫁狗,都不会嫁你!”
她毫不留情朝他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李梁成受了辱,还想再追,奈何这里是东园,他书香门第公子哥还得注意形象,不好放肆,遂狠狠跺脚,满怀怒气回去。
回到二房,过门时一个不注意,正撞一个姑娘满怀,他捂着胸口,正欲发作,忽那姑娘抬起眸来,水灵灵模样,娇羞羞扭态,俨然出水芙蓉般可爱,李梁成心头的火气一下子跑到爪哇国了。
他正惊讶于陆嵩屋里何时还有这么个美妙娘子,那姑娘已先行屈膝,道了声歉,声音也是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像想人捏一下,咬一口。
李梁成脸上红晕上涨,倏尔咳嗽了下,状若随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玉。”
人儿好看,名儿也好听。
他心里默念两遍她名字,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玉道:“奴家不是这的人,奴家只是受主人吩咐,过来陪二公子两天。”
她这么一说,李梁成顿时明白了,遂问:“你家主人是?”
小玉抬起脸来,双颊红润,咬唇不语。
李梁成便没逼迫,只一本正经叮嘱她往来注意看路,摆手让人下去。
小玉飞快跑了。
李梁成看着她背影直叹气,碎碎念道:“为什么别人身边美人环绕,偏我爹娘管得严,一个丫头都不让碰。不让碰也就罢了,便是娶老婆也是往丑里娶……”
越念叨越觉自己过的都是苦日子,心里头越发不满,怨气越大。连带着李府派人来接他回家,他只以和陆衡探讨学问为由,将人远远打发走了。
转头又去跟他姨妈道:“要在府中叨扰数日,所需日费供给照常奉上。”
把二夫人欢喜的跟过年似的,素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这么个品行端正的外甥居住在此,也可让陆嵩浸染一二书香气质,学些好的,遂命人打扫院西边三间屋子,挨着陆嵩卧房,方便二人来往。
李梁成又写信回家,禀明原由,派人将家里科举书籍,备考之物尽数搬来,以后便在陆府居住读书。
这边李梁成刚收拾好屋子,那边陆嵩就回来了,顺道一起的还有张秀才,
李梁成惊愕,忙拽住陆嵩扯到一边问他,“你带他来干什么?”
陆嵩笑道:“能做什么,还不是陆衡打了人,却迟迟不道歉,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
“看——”他努努嘴,眉开眼笑道:“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