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威观察着盛夏至的脸色，心中微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上一次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才把夏至气坏了，沈威你忘了吗？！」

事不过三，这一次他不能再逃避了。

可开口需要勇气，沈威只能通过进食来积攒：“再等等。”

不多一会，桌上的桂花糕就剩下最后一块了。

死就死吧！

沈威心下一横：“我觉得自己比不上项云回所以觉得有些懊恼夏至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我不应该自卑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对方突然不带喘气地说出了一大串话，盛夏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可他听清楚了。

“你脑子有坑吗？”盛夏至白了沈威一眼。

“啊？”

“我说，你脑子有坑吗？啊？！”盛夏至扯着沈威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

厨房本来是很大的，此时沈威却收着肩膀弓着背，像只笨拙的熊努力在把自己缩成一只猫。他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盛夏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蠢得要命。

盛夏至斟酌了一番用词，这才继续说：“小的时候，我总觉得连家的羊乳桂花糕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沈威喉结滚了滚。

“其实这个糕点本身做得挺好的，虽然跟连家的饼完全不同风味，但吃起来也挺顺滑的……就是，我觉得有点太甜了。”

沈威不解：“……这不算甜了吧？挺清淡的口味，完全不齁啊。”

“不是味觉上的甜。”盛夏至摆了摆手，“怎么说呢？以前吃桂花糕的时候，吃完一口就想接着第二口，因为每一口吃完了以后，总会觉得嘴巴很空，所以惯性就会让我继续吃得更多。”

聊着不相干的话题，让沈威渐渐找回了表达能力：“甜品不都这样吗？就像蛋糕里面没有糕胚，应该没人能吃得下去吧？”

“大概是我……不喜欢吃甜食了吧？”盛夏至耸耸肩，“小时候觉得茶是苦的，长大后却发现它有回甘；小时候觉得糖是甜的，长大后却发现吃完了嘴巴会反酸。”

这话隐约触了一下沈威心底的弦。

“……所以你现在喜欢上喝茶了？”

盛夏至重新扯了张纸巾，细细地擦掉指头上黏糊糊的碎屑，又伸手去够桌上的牛奶：“那倒不至于，只是可能……有些以前很喜欢的东西，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吧。”

沈威总是下意识回避冲突，但他并不傻。听到这里，他已经大致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东西。

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槽里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听着水滴规律的声响，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踟蹰片刻，他才犹犹豫豫地问出口来：“那除了牛奶，你现在还喜欢什么？”

“唔……桂花糕什么的，以后我应该不想再吃了。但是，茶和牛奶配在一起真的很搭！”

盛夏至眼底逐渐荡起一层笑意，把手里的牛奶盒往沈威的保温杯侧轻碰了一下。

“啊……”沈威双眉揪了起来。

“对了！我们早餐煮点奶茶喝吧！”盛夏至笑着扯了一下沈威，“我还没自己煮过奶茶呢！”

“别闹了，热茶碰上冷牛奶，蛋白质会结块的。”沈威只觉得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不由叹了口气，“温度差得太多了，冲在一起全是沉淀物，撇都撇不干净。”

盛夏至的执行力向来很强，他一边翻找着奶锅和茶叶，一边冲沈威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趁热一股脑全倒进去啊？就不能冷却一点再加吗？”

“加进去了也不好喝啊。”沈威摇摇头嘟囔着，“你又不知道配方，还不如直接喝牛奶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盛夏至一把夺过他的保温杯，又在他腿肚子上轻踢了一脚，“帮我找锅！一起煮！”

“可……”

“再废话连你一起煮了！”盛夏至从冰箱里取出几瓶牛奶，“煮出来以后再加点糖，不就变好喝了吗？”

沈威从橱柜最下方找到奶锅，给对方递了过去：“可要是煮糊了呢？”

“放心吧，有我在旁边盯着，糊不了的。”

盛夏至拔掉牛奶盒上的吸管，把开口扯大往锅里倒，又转身开始找茶叶。

“别翻了，在上头的柜子里。”沈威轻扬嘴角，抬手打开了头顶的柜子，“这些茶叶九叔说味道发涩，打算用来入菜的……你确定要用？”

“别小看了九叔看中的茶叶啊，”盛夏至从沈威手上接过茶罐，安抚地在沈威肩膀拍了拍，“要真是不好的东西，他老人家早就丢了，哪还留得到现在？”

沈威往另一个锅里装了水，架在炉子上：“可万一不好喝，不就把牛奶也毁了吗？”

“茶多了加奶，奶多了加茶，慢慢调慢慢熬，总会做出成品来……”盛夏至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向了沈威，“可能没办法一下子就做成……但给它点时间，等茶和奶的味道完美融合了以后，你就知道有多好喝了。”

“真是的，一大早就折腾这些，一会九叔看到又要骂了。”听着盛夏至的话，沈威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要是熬完了却还是不如预期，怎么办？”

“不会的，因为这是我做的奶茶……”盛夏至搅了搅锅里逐渐变得温热的牛奶，“好不好喝，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