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今日可是有何烦心事?”林默行检查一番后,踌躇着问。
商怀珩皱了皱眉,沉声道:“没有。”
顿了顿,像是怕林默行不相信一般,商怀珩加重语气道:“绝对没有。”
林默行:那就是一定有!
林默行不言不语,又摸上商怀珩的手腕,片刻后,他更加肯定地开口:“先生,可是您的脉象……”
“我说没有,你有意见?”商怀珩的眼尾的余光瞥向林默行,把他一肚子的话通通怼回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商怀珩也没有任何胡思乱想!
“那我为您抓几副明目降火的药方,这些时日天气暑热,确实难免肝火旺盛。”林默行什么都知道,但他选择什么都不说。
因为,他自觉是一个聪明人。
商怀珩不是什么摆架子的人,更不会讳疾忌医,但他既然选择一再矢口否认、隐瞒真相,那么林默行几乎就能猜出这件事大概率和那位有关。
还好还好,只是肝火郁结才导致的眼眸不明,而不是往日旧疾复发。
林默行一边亲自为商怀珩配药,一边暗暗庆幸:
商怀珩的这双眼睛是他翻了家里上千本医书,用尽毕生所学才医好复明的,若是再出了什么事,后果他都不敢想象。
如此想着,他记得商怀珩原本的一直要吃的药好像也快没了,于是干脆把另一副汤药也抓了够吃半个月的。
商怀珩接过配好的药,又给林默行留下半包糯米荔枝糕,满心轻松地带着一大包草药和半包糕点和出了医馆大门。
街边几个小孩在抽陀螺,不远处的妇人在洒扫各自门前杂乱,木桥那边,在外忙碌了一整天男人们挑着担子互相告别,各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商怀珩被金色的夕阳刺了下眼睛,他木然地抬手遮了下阳光,加快脚步。
他也要回家了。
商怀珩的房子在城郊,所幸城门不落锁,哪怕他今日行程晚些,也能照常出来。
他有半包糕点,只需要回家折几颗园子里的青菜熬些米粥,就是极好的一顿晚饭。
商怀珩内心盘算着,颇为满意。
可是,等他靠近自家门户时,却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不对!他家被外人来过!
有贼!
商怀珩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瞳孔微微缩起,利刀子一样的目光飞快扫了一圈家门口四周,确认进入家门的小贼没有埋伏在外的同伙,商怀珩稍稍放心。
看来不是山贼马匪之流,估计只是几个小毛贼而已,这还好,不至于让血脏了自己的家,他现在可比不得往日,一应洒扫都要亲自动手。
如果只是几个小毛贼,他还是愿意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商怀珩内心忍不住嗤笑一声:大爷的,竟然敢偷到他的头上!
商怀珩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院的柴火垛处,猫儿一样地潜入自家后院,随后屏住呼吸摸索到房子门前。
他有意吓一吓几个小毛贼,让他们知道偷窃是要付出代价的。
商怀珩抓着房门,心中默数“三二一”,随后,“哗啦——”一声,用力推开木门——
没有想象中的惊恐尖叫,屋子里安静得闻可落针。
没人?不可能啊,他明明看到门前有不正常的杂乱脚印进入他的家。
难道是已经离开了?
也可能,毕竟还有出去的脚印。
商怀珩闭了闭眼,屏息凝神地皱眉去看屋内——
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顶着一张令他恶心至极的笑脸。
“咔吧”一声很轻的骨头捏紧的脆响。
看到商怀珩,楼初芒抑制住浑身颤抖的激动,面上一派笑意盈盈地站起身,贴到商怀珩的面前。
温柔至极的声音传入商怀珩的耳朵,让他抑制不住地想要呕吐。
他说:“哥哥,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