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鲨鱼清理?”时明眼神冰冷,“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人命?”苏晚笑了起来,笑得很轻,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漠,“在海里,人命和一条鱼,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让大海,收回它该收回的东西。”
“第二对鲨鱼,在哪?”时明不想再废话。
苏晚抬了抬下巴,指向岸边那片漆黑的海水:“就在下面。不过你们最好别下去,它们饿了。”
裴君绝忽然开口:“你不止驯养了它们,你还改造了它们的攻击模式,用特定频率的声波控制,对不对?”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裴法医,你果然懂行。”
“沈惊寒负责掩盖,我负责执行。他负责合法,我负责黑暗。”
“双鱼计划,缺一不可。”
“现在他被你们抓了,你以为我会怎么样?”
她轻轻退后一步,身后,露出一个小小的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声波频率。
“我会把双鱼计划,做完。”
“所有背叛者,全部喂鲨。”
“一个,都不会剩下。”
时明眼神一厉:“拿下她!”
特警立刻冲上前。
苏晚指尖,轻轻按在控制台的红色按钮上。
“别过来。”她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致命的威胁,“这个按钮,不是警报,不是爆炸。”
“是——全域诱杀指令。”
“我只要按下去,这片海域所有被我驯养过的鲨鱼,都会被吸引过来。”
“包括你们船底下那一对。”
“你们这么多人,足够它们吃很久了。”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进退两难。
苏晚站在控制台前,像站在自己的王座上。
她赢了。
只要她手指轻轻一按,警方全员葬身鲨口。
如果警方开枪,她死前按下按钮,依旧同归于尽。
如果警方退走,她继续杀人,继续清理,永远逍遥法外。
时明缓缓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一步一步,走向苏晚,没有拿枪,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赢了?”他声音低沉,“沈惊寒从一开始,就把你当成弃子。”
“他故意暴露自己,就是要让你顶下所有罪名。他在牢外,你在牢里,或者死在这里。他依旧干干净净,远海重工依旧运转。”
苏晚眼神微微一动,却依旧强硬:“我和他是一体的,双鱼计划,我们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时明冷笑,“他把所有罪证都推给你,所有执行都让你来做,所有血腥都沾在你手上。你死了,他正好洗白。”
“你不是他的同伴,你是他的——终极替罪羊。”
苏晚指尖微微颤抖。
显然,这句话,刺中了她心底最脆弱、最不敢面对的地方。
十年陪伴,十年并肩,十年黑暗。
她以为是双鱼共舞,原来,只是一主一仆。
他在云端,她在泥沼。
他穿西装,握权力,受人敬仰,她穿白大褂,握小刀,喂鲨杀人,满身血腥。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他每一次,都可以把她的怀疑打散
“不可能……”她低声喃喃,“沈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不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裴君绝缓缓开口,“你设计鲨齿伤口,你调配血饵,你划开人皮,你抛尸入海。所有脏事,全是你。”
“他呢?”
“他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微笑,说一切与他无关。”
苏晚的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
心理防线,正在崩裂。
时明抓住这一瞬间机会,猛地前扑
苏晚惊觉,指尖下意识按下按钮
“嘀——”
红色按钮被按死,全域诱杀指令发出。
“不好!”裴君绝脸色剧变,“水下!鲨鱼来了!”
岸边海面,瞬间沸腾。
两道巨大黑影,从水下直冲而上,背鳍划破水面,带着恐怖的速度,冲向登陆的警员!
“散开!”时明嘶吼,一把将苏晚按在地上,反手铐住,“所有人离开岸边!退回观测站!”
警员们疯狂后撤。
巨大的鲨鱼撞击岸边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牙齿咬在岩石上,迸出刺耳的声音。
场面,瞬间失控。
苏晚被铐在地上,却忽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晚了!全都晚了!你们都要死!全都喂鲨!”
“双鱼计划,没有人能破坏!”
时明压着她,心脏狂跳,一旦鲨鱼冲破岸边防线,登岛咬人,今天这里所有人,都将成为第五、第六、第七具浮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裴君绝忽然冲到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频率。
她没有学过声波控制,没有见过这套装置,更不知道密码与停止指令。
但她解剖过四具尸体,她看过每一道咬痕,摸过每一寸伤口。
她比苏晚更清楚,这对鲨鱼的攻击节奏、反应模式、锁定逻辑。
“频率!攻击频率是固定的!”裴君绝指尖飞速在键盘上敲击,“我可以反向输出,覆盖诱杀指令!”
“你不行!”苏晚嘶吼,“那是我设计的!只有我能停!”
裴君绝没有回头。
她的眼神,专注、锐利、沉静。
那是解剖过无数尸体、见过无数黑暗、却依旧能在最绝望时刻保持清醒的眼神。
她看着鲨鱼每一次冲击的间隔,看着它们摆尾的频率,看着水面波动的节奏
回想着曾经大学导师教过的植入代码。
在脑海里,反向推算出那道致命声波,然后,手动输入,覆盖,替换。
三秒。
两秒。
一秒。
裴君绝按下回车。
控制台屏幕,从红色,变回绿色。
岸边
即将冲上岸的两条鲨鱼,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停下冲击,在水面盘旋一圈,缓缓转头,一点点沉入水下,消失在漆黑的深海里。
狂暴的海面,瞬间恢复平静。
死里逃生。
所有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全身。
苏晚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裴君绝缓缓站直身体,脸色苍白到透明,腹部旧伤彻底崩开,鲜血渗透法医服,在腰侧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她晃了晃,却依旧站得笔直。
“因为我比你,更懂死亡。”
时明猛地起身,冲到裴君绝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发颤:“你怎么样?别硬撑!”
“我没事。”裴君绝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被铐住的苏晚身上,“案子,结束了。”
苏晚彻底崩溃,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不是恐惧,不是后悔,是绝望。
十年双鱼,一朝梦碎。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沈惊寒手里最锋利、也最愚蠢的那把刀。
上午九点零九分,苏晚被押上快艇。
岸边水下,第二对鲨鱼被声波诱导进入特制牢笼,彻底控制。
观测站内,所有双鱼计划档案、实验记录、驯养日志、人员名单、清理清单,全部被起获。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上午十点整,市局审讯室。
沈惊寒依旧坐在那里,姿态优雅,笑容温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门被推开。
时明走进来,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又把苏晚的口供、驯养记录、鲨笼照片、清理清单,推到他面前。
沈惊寒的笑容,第一次,一点点凝固,最后,彻底消失。
“沈董。”时明声音平静,却带着最终定局的力量,“双鱼计划,全破了。”
“双凶,双鲨,双笼,双套体系。”
“明的暗的,台上台下,岸上水下,全部被我们挖出来了。”
“苏晚已经全部交代,四桩双鲨围杀,无痕谋杀,都是你一手策划,她一手执行。”
“你用鲨鱼清理异己,掩盖远海重工底下更大的秘密。”
“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你以为你能永远站在黑暗之上。”
时明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现在,游戏结束了。”
沈惊寒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审讯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你们以为,撬开双鱼案,就结束了?”
“你们以为,抓住我和苏晚,就赢了?”
“时明,裴君绝,你们记住。”
“大海很深。”
“深海之下,还有更多你们不敢想象的东西。”
“今天,只是开始。”
“以后,死的人更多。”
“魔都,从来都是权力与黑暗的天堂。”
时明直起身,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不管深海之下还有什么。”
“我都会一件一件,挖出来。”
“你,你们,所有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他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外,阳光正好。
裴君绝靠在墙边,白色法医服上的血迹已经被简单处理,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清澈。
她看到时明,轻轻笑了一下,那是整个双鱼案以来,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很轻,很淡,却像阳光刺破深海。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时明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上,望着窗外那片平静的临江海面。
波光粼粼,风轻云淡。
没有人会想到,这片美丽的海面之下,曾经发生过四场谋杀,曾经藏着两对杀人鲨,曾经上演过一整场黑暗到极致的双鱼迷局。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正义,永远不会被海水淹没。
时明看向裴君绝:“你的伤,要好好休养。”
裴君绝淡淡点头:“等下一起去法医中心,把最后一份报告写完。”
“还写?”
“嗯。”她望向大海,轻声道,“四具尸体,要给他们最后的答案。”
“所有黑暗,都要留下光明的记录。”
风轻轻吹过,双鱼案,正式告破。
双凶落网,双鲨禁锢,铁证如山,真相大白。
临江海面,重归平静。
而时明和裴君绝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临江海面下的一角。
深海之下,还有无数秘密,在等待被唤醒。
还有无数黑暗,在等待被照亮。
还有无数沉眠的真相,在等待他们,亲手打捞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