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商队?”云小桃思索。这确实是个既能赚取盘缠,又能合理向北移动、探查感应的好方法。而且商队行走,身份掩护更好。“何时出发?商队可靠吗?”
“三日后清晨,东市口集合。商队主姓胡,是个老行商,在边地有些名声,背景相对干净。我已查验过,他发布的护送任务在官府有备案,非黑活。”月无尘道,“我们三人可以护卫身份加入。沧溟统领可扮作我的哑巴师兄,少言寡语即可。”
计划可行。云小桃点头:“好,就如此定。这三日,我们尽量深居简出,避免引起官府注意。我得抓紧时间恢复些力量,并尝试初步修复碎片。月公子,你继续留意城中各方动向,特别是关于黑山匪和那些寻找‘古物’的外地人的消息。沧溟统领,你伤势未愈,且安心静养。”
商议既定,月无尘将黑色令牌交给云小桃保管,又给了她一些散碎银两以备不时之需,便回了自己房间调息。沧溟也返回隔壁。
云小桃关好门窗,重新盘膝坐下。她先取出“潮汐之纹”碎片,以心神沟通。碎片灵性受损,修复缓慢,但在此界压制下,她也不敢过度灌注力量,以免引动异象。只能以水滴石穿的耐心,慢慢温养。
接着,她再次感应鲛人泪。北方的牵引感依旧存在,似乎比白日更清晰了一分,指向落雁堡更北的方位,那里已是真正的边境线,毗邻草原。会是“月华之引”吗?还是其他?为何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压下心中疑问,她服下一颗辅助恢复的丹药,开始专心运功疗伤。客栈外,巡夜的梆子声和兵丁脚步声时而响起,提醒着这座边城的不眠与紧张。
一夜无话。
接下来两日,镇北关依旧处于戒严状态,盘查时紧时松。云小桃三人深居简出,除了月无尘偶尔外出打探消息、采购些干粮药物,基本都待在客栈。云小桃的伤势在丹药和调养下稳步恢复,力量恢复了约三成,虽远未到全盛,但寻常自保已无问题。“潮汐之纹”碎片在她的温养下,灵性也略微复苏,黯淡的蓝光明亮了少许。
沧溟的伤势恢复更快,鲛人体魄的优势显现,外伤已愈合大半,内伤也好了五六成,实力恢复至全盛时的三四成左右,在此界也算得上一把好手了。
月无尘带回的消息显示,城中搜捕黑山匪细作的行动并未取得更大进展,反倒抓了不少无辜百姓,怨声载道。而关于那批寻找“古物”的外地人,则再无新消息,仿佛凭空消失了。黑山匪那边也异常安静,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迹象,但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第三日清晨,天色未明,寒意刺骨。云小桃三人退了房,结算了银钱,背着简单的行囊,来到东市口。
这里已聚集了数十人,有商队伙计忙着将一捆捆皮货装上几辆简陋的骡车,也有十来个像他们一样、带着兵器、神情精悍的护卫打扮的人聚在一旁。一个穿着厚实皮袄、头戴毡帽、满脸风霜之色的矮胖老者,正拿着本名册点名,正是商队主胡掌柜。
月无尘上前,递上路引和之前接活的凭证。胡掌柜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月无尘和沧溟,目光在沧溟身上多停留一瞬,点点头:“柳寒,柳溟?嗯,行。这位是……”他看向作村姑打扮、低着头、气息微弱的云小桃。
“这是舍妹小桃,略通医术,随行照应。”月无尘道。
胡掌柜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愿意带女子,但看云小桃确实一副病弱需要照顾的样子,且月无尘和沧溟看起来颇为精干(沧溟虽沉默,但气势沉凝),便摆摆手:“罢了,一起吧。路上跟紧点,别掉队,别惹事。酬金日结,到了落雁堡一并付清。丑话说前头,路上不太平,真遇到马贼鞑子,各自保命,我老胡可不包赔!”
典型的边地商人,精明实际,不讲虚礼。月无尘应下,带着云小桃和沧溟站到护卫队伍末尾。
又等了约莫两刻钟,人员到齐,货物装好。胡掌柜一声吆喝,商队缓缓开拔,出了镇北关北门,踏上了通往落雁堡的官道。
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两旁是望不到头的荒原和低矮的丘陵,草木枯黄,一片萧瑟。寒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商队速度不快,骡车吱呀作响,护卫们散在车队前后左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云小桃坐在一辆堆满皮货的骡车边缘,用一块粗布头巾裹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以被压制的精神力,细细感知着周围环境,以及怀中鲛人泪的细微变化。
出关之后,那股北方的牵引感,似乎更加清晰、更加……急切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落雁堡以北的某个地方,正等待着,或者……正在发生着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荒原尽头,那里天地相接,一片苍茫。未知的因果,即将揭晓。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商队离开镇北关不久,一骑快马也从关内飞驰而出,马上骑士黑衣蒙面,目光阴冷地望了一眼商队远去的烟尘,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