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臣弃把他的手翻过来,嘴唇贴在那道疤上。锦庭阅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慕臣弃吻了很久,久到那道疤被他的嘴唇捂热了,和周围的皮肤一样热。
“你又在吻我的疤。”锦庭阅说。
“嗯。”
“为什么。”
慕臣弃想了想。“因为你身上的疤都是我留的。”
他抬起头,看着锦庭阅的眼睛。
“你是我的。”
锦庭阅没说话。他伸出手,把慕臣弃的下巴抬起来,拇指按着他的嘴角。
“你也是我的。”他说。
他吻上去。不是碰,不是试探,是确认。嘴唇压着嘴唇,牙齿碰着牙齿。他的手从慕臣弃的下巴滑到颈侧,滑到那个他咬过的地方。牙印已经消了,但他的手还放在那里,盖着那片皮肤,像在盖一个章。
慕臣弃回应他。一只手扣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放在他腰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些骨头。锦庭阅瘦了,比刚从气象塔下来的时候瘦了很多。那些肋骨一根一根的,硌手。
“你瘦了。”慕臣弃说,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没吃东西。”
“为什么不吃。”
“不想吃。”
慕臣弃退开一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确实瘦了,颧骨更突出,下巴更尖,眼睛显得更大。但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
“今天开始吃。”慕臣弃说。
“你喂我。”
慕臣弃看着他。“什么。”
锦庭阅没重复。他看着慕臣弃的眼睛,等了一会儿。
“你喂我。”慕臣弃说。
“嗯。”
慕臣弃没说话。他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块营养砖,掰了一小块,递到锦庭阅嘴边。锦庭阅张开嘴,咬住那块砖,嚼了两下,咽下去。慕臣弃又掰了一块,递过去。他又吃了。一块一块,吃了大半块。
“够了。”锦庭阅说。
慕臣弃把剩下的半块放在桌上,坐回他旁边。
“饱了。”
“嗯。”
慕臣弃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碎屑。锦庭阅的嘴唇上还有那道结痂的裂口,黑黑的,像一条细线。
“这道什么时候好。”慕臣弃问。
“不知道。”
“你一直咬。”
“你一直亲。”
慕臣弃没说话。他看着那道痂,看着锦庭阅的嘴唇。干了,起了一层薄皮。
“我给你抹点药。”他说。
“不用药。”
“那用什么。”
锦庭阅看着他,没说话。慕臣弃也看着他。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他们之间,照出那些金色的灰尘在空气中旋转。
“用这个。”锦庭阅说。
他往前倾了一下,嘴唇碰到慕臣弃的嘴唇。很轻,像那天在碑前面碰他额头一样轻。慕臣弃没动。锦庭阅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在那里,没有动。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温热的,带着营养砖那种寡淡的味道。锦庭阅的嘴唇很干,起皮了,那些细小的皮屑蹭在慕臣弃的嘴唇上,有点扎。但他没退。他停在那里,用嘴唇的温度把那层干皮慢慢润湿。
慕臣弃伸出手,放在锦庭阅的颈后,把他拉近。嘴唇压着嘴唇,不是碰,是贴。他张开嘴,含住锦庭阅的下唇,含住那道痂。舌尖舔过那些干皮,把它们一点一点润湿,软化。锦庭阅的呼吸乱了,手指攥着慕臣弃的衣服,攥得很紧。
慕臣弃吻了很久,久到那道痂被唾液泡软了,变成一小块白色的软皮,贴在他的舌尖上。他退开一点,把那块皮吐掉。
“好了。”他说。
锦庭阅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道痂没有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把它舔掉了。”
“嗯。”
锦庭阅看着他的嘴唇,看着那道红痕消失的地方。
“再舔一次。”
慕臣弃没说话。他吻上去。这次不是舔,是吻。嘴唇压着嘴唇,牙齿碰着牙齿。锦庭阅回应他,手指从他的衣服滑到他的头发里,攥着那些又硬又糙的发丝。慕臣弃的手放在他的腰上,隔着衣服摸那些肋骨,一根一根的,很清晰。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阳光从棚子的这一边移到那一边,久到外面的声音从安静变得嘈杂又变得安静。锦庭阅的嘴唇不再干,那道红痕也淡了,变成一道浅浅的粉红色。
慕臣弃先退开的。他把额头抵在锦庭阅的肩上,喘着气。锦庭阅的手还插在他的头发里,没有拿出来。
“你心跳好快。”锦庭阅说。
“你的也快。”
锦庭阅没说话。他低下头,下巴搁在慕臣弃的头顶上,看着那些又硬又糙的头发。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把那些头发照成棕色。
“你知道吗,”他说,“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慕臣弃没抬头。“什么。”
“想和你待着。就待着。什么都不做。”
他顿了顿。
“在气象塔的时候,最想的就是这个。不是凿碑,不是开门,不是建门前。是和你待着。什么都不做。”
慕臣弃没说话。他把脸埋在锦庭阅的颈窝里,鼻子贴着他的皮肤。辐射尘的味道,药膏的味道,活着的味道。
“现在待着了。”他说。
锦庭阅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动了一下,划过那些发丝,很轻。
“嗯。待着了。”
他们靠在一起,坐在那张床上。阳光从棚子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扣在一起的手指上。外面的声音又大起来了,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说话,阿布在和人讨价还价。那些声音隔着一层铁皮传进来,闷闷的,但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