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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竞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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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种状态开车,会出事的。”

锦庭阅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那你送我。”

慕臣弃看着他的眼睛。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是那种很累很累之后什么都不想管了的那种光。

“你家住哪。”

锦庭阅说了个地址,离这里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吃完饭送你。”慕臣弃说。“车明天再来开。”

锦庭阅没说话。他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完饭,慕臣弃开车,锦庭阅坐在副驾驶,靠着车窗,闭着眼睛。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和空调的风声。慕臣弃看了他一眼,那道疤在路灯的光里忽明忽暗,像是活的一样。

“你别睡着。”慕臣弃说。

“没睡。”

“闭着眼睛干什么。”

“在想方案还有什么地方能优化。”

“吃饭的时候让你优化,你说吃饭的时候不看工作。”

锦庭阅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面的街。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橙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一下一下的,像什么东西在闪。“你刚才说,吃饭的时候不看工作。现在吃完了。”

慕臣弃没说话。他把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熄了火。锦庭阅坐直了,解开安全带。

“上去坐坐。”他说。不是问句。

慕臣弃把安全带也解开了,跟着他下车。电梯上楼,锦庭阅家在十二楼。一梯两户,他住左边那户。门开了,里面很干净,客厅很大,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是那份方案的最后几页。

锦庭阅走过去,把电脑合上。“还没做完。最后几页的格式调一下就行。”

慕臣弃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白墙,灰沙发,黑色的茶几,窗帘是深蓝色的,没有拉开。桌上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都是抽过的,烟灰被按灭了,散在烟灰缸底部。

“你不是戒烟了。”慕臣弃说。

“戒了。这两天又抽了。”

“因为方案。”

锦庭阅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慕臣弃走过去,坐下来。沙发很软,两个人陷进去,肩膀挨着肩膀。

“你两天没睡,抽了多少烟。”慕臣弃问。

“一包。”

“一包。你疯了。”

锦庭阅把手伸到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烟,只剩两根了。他抽出一根,拿在手里,没点。

“你点。”慕臣弃说。

锦庭阅看着他。“你不讨厌烟味吗。”

“你已经抽了一包了,我不差这一根。”

锦庭阅把烟点着了。火光亮了一下,照在他脸上,把那道疤照得很深。他吸了一口,没咽进去,含着,吐出来。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淡淡的,带着尼古丁的苦味。

“你刚才说,吃完饭送我回家。”锦庭阅说。

“嗯。送到了。”

“然后呢。”

“然后我回去。”

锦庭阅把那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只抽了两口。烟头还在冒烟,细细的一缕,升到天花板上,散了。

“别回去了。”他说。

慕臣弃看着那根掐灭的烟。“你家只有一张床。”

“嗯。”

“我睡哪。”

锦庭阅侧过身,面对着他。沙发陷下去,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睡床。我也睡床。”

慕臣弃没说话。他看着锦庭阅的眼睛,那双眼很累,很红,青灰色的眼圈很重,但很亮。

“你方案还没做完。”慕臣弃说。

“明天做。”

“你说了明天要和我一起审方案。”

“嗯。明天审。今天晚上不审。”

慕臣弃把手放在锦庭阅的膝盖上,隔着裤子能感觉到里面的骨头。“那你叫我上来干什么。”

锦庭阅把手覆在他手上,手指扣着手指。“让你看看我。两天没见。”

慕臣弃把他的手握紧了。“你瘦了。”

“没瘦。”

“瘦了。骨头硌手。”

锦庭阅没说话。他往前倾了一下,额头抵着慕臣弃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慕臣弃的柑橘味,锦庭阅的烟草味。

“你抽了烟,”慕臣弃说,“嘴里有烟味。”

“嗯。”

“很难闻。”

“那你还靠这么近。”

慕臣弃伸出手,放在锦庭阅的脸上,五指张开,贴着他的颧骨和下颌。“因为两天没见。”

锦庭阅把他的脸扳过来,嘴唇压上去。不是碰,是咬。烟味,尼古丁的苦,还有咖啡的涩,混在一起,从舌尖传到喉咙,从喉咙传到胸口。慕臣弃没有躲,他的手从锦庭阅的脸上滑到颈后,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头发长了,比上次摸的时候长了很多。

“你头发长了,”慕臣弃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该剪了。”

“明天剪。”

“明天要审方案。”

“审完剪。”

“你每次都说审完剪。每次都拖。”

锦庭阅把手放在慕臣弃的腰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里面的皮肤,热的,出汗了。他把慕臣弃按倒在沙发上,自己压上去。沙发很软,两个人陷在里面,动一下,沙发就响一声。

“你家沙发太软了。”慕臣弃说。

“嗯。”

“换一个。”

“你帮我换。”

慕臣弃把锦庭阅推开一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脸。

“你的方案,”慕臣弃说,“周三定标会,你能讲吗。两天没睡,嗓子哑了,嘴里全是烟味。你去讲方案,客户一听,这人两天没睡觉,他的方案能靠谱吗。”

锦庭阅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那你讲。你是我们公司的代理人。”

“我不是。我是甲方。”

“甲方也可以替乙方讲方案。只要你愿意。”

慕臣弃感觉着锦庭阅的嘴唇在他脖子上移动,从颈窝到锁骨,从锁骨到肩膀。痒,很痒,他没有躲。

“你这是在贿赂甲方。”

锦庭阅抬起头,看着他。“嗯。贿赂了一顿饭,一包烟,一个沙发。”

“不够。”

“那再加一个。”

锦庭阅吻他。这次很深,舌尖碰到舌尖,牙齿碰到牙齿。慕臣弃的手从锦庭阅的头发里滑到他的背上,隔着衬衫能摸到那些骨头。锦庭阅瘦了很多,肩胛骨像两片刀刃,硌着他的掌心。吻了很久,久到茶几上那根掐灭的烟彻底灭了,不再冒烟。久到窗帘外面那些路灯灭了,街变暗了。锦庭阅退开一点,喘着气。

“够了吗。”他问。

慕臣弃看着他的嘴唇。干裂,下唇那道口子又裂开了,渗了一点血,红的。

“不够。”

锦庭阅低下头,又吻上去。这次更重,几乎是在咬。慕臣弃回应他,同样重,同样用力。两个人在沙发上纠缠,衬衫皱了,扣子开了,头发乱了。锦庭阅的手从慕臣弃的腰上滑到他的胸口,按着心脏的位置。心跳很快,隔着肋骨和皮肤传到他的手掌上。

“你心跳好快。”锦庭阅说。

“你的也快。”

锦庭阅把手拿开,放在自己胸口上。“嗯。快。”

他们躺在沙发上,肩并着肩,手牵着手。沙发太小了,两个人的腿叠在一起,谁的膝盖硌着谁的腿窝,谁的手臂压在谁的腰上。

“你的沙发太小了。”慕臣弃说。

“嗯。两个人躺不下。”

“明天去买一个大的。”

锦庭阅侧过身,看着他。“你陪我。”

慕臣弃也侧过身,面对面。“我明天要审你的方案。后天要汇报。大后天要开定标会。没时间。”

“那什么时候有时间。”

慕臣弃想了想。“下周六。”

“下周六。还有七天。”

“嗯。七天。”

锦庭阅把手伸过去,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慕臣弃的眉心。点了一下,没拿开。“七天。太久了。”

慕臣弃把他的手从眉心拿开,放在自己嘴边,嘴唇碰了一下他的指尖。“那就不买。挤着睡。”

锦庭阅没说话。他把慕臣弃拉过来,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手放在他背上。

“你方案明天一定要做完。”慕臣弃闷在他胸口上说。

“嗯。”

“做完发给我。”

“嗯。”

“然后睡觉。不能再熬夜了。你两天没睡,会猝死的。”

锦庭阅把手放在他头上,摸着那些头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从你开始不睡觉的时候。”

锦庭阅没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慕臣弃的呼吸。

“你明天早上几点走。”他问。

慕臣弃想了想。“六点。回去换衣服,然后去公司。”

“六点。还有六个小时。”

“嗯。六个小时。你睡不睡。”

锦庭阅把他抱紧了一点。“睡。”

两个人躺在那个太小的沙发上,腿叠着腿,手臂压着手臂。窗外的天开始发白了,从深蓝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浅灰色。

慕臣弃听着锦庭阅的呼吸,从快到慢,从慢到匀。他在想明天早上去公司,要跟领导说,有一家竞标方重新做了方案,报价调低了,技术方案重写了,负责人两天没睡。

领导会问,你怎么知道的。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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