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立马端来一碗安神药,身子半跪着,将碗高高举过头顶,“陛下,安神药来了。”
李岩下意识伸出手,手指触碰到碗壁时却停了下来,他眼睛轻微转动静静盯着陈公公,“公共和太医院还真贴心,这药怕是几个时辰前就煎好了,只等着我头疼发作?”
陈公公惶恐不安,一秒下跪可手里的汤药却未洒出一滴。“陛下,纵使给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有这种想法。”
李岩不屑地笑了,“起来吧!”
陈公公刚起身,他便一把打翻汤药,苦涩的汤药减了陈公公一身。李岩不怒自威,一个眼神便让陈公公寒毛直竖。
“去宫外请几个郎中来,我倒要看看我这是头疼还是被人下药了。”
“奴婢这就去。”
陈公公连夜出宫,将京城有名的郎中都请到了宫里,恰好一位郎中出门时被李云意撞见了。
她上前询问,“张大夫,这么晚还要出去啊?”
张大夫嘴上向来是没把门的,他神秘兮兮地说,“是去宫里。看那个太监的打扮,不是陛下身边的人,就是皇后身边的……我这次怕是要发达了!”
“不说啦,我先走了。”
李云意一把拉住他,好奇地问,“宫里的人不找太医,找你们?这里怕是有问题哦。”
经她一提醒,张大夫恍然大悟,“那我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不去的话,会不会被杀头啊!”
李云意摇摇头,给他一通分析形势,顺便给他支了个招,“你就说染了风寒,怕冲撞了贵人,这次便不去了。”
“既然公公深夜到访,必定是不想旁人知道,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张大夫立马行动,吩咐小厮去回绝陈公公,自己则是拎着药箱回家。
李云意悄悄跟了上去,确认来人是陈公公后,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皇宫里也全是成王的眼线,陛下似乎也猜到了。”
城门关闭的第一天,城内百姓还能正常生活,可城外等待进京的百姓就惨了。寒冬腊月,他们只能就地生火,抱团取暖,身上的干粮的水也只剩一点了。
城郊的居民趁机高价售卖粮食和御寒衣服,短短几十分钟,原本一两银子的胡饼便陡然升至四两银子。
“抢钱啊!城门就关三天,打不了我饿三天,等进了京城下馆子!”
“你看看这大雪,我打赌你不出一天便会求着我卖给你,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饿死都不会后悔!”
“行啊,你就在这儿挨饿吧!”
城门关闭第二天,城内的一些商户坐不住了,偷偷摸摸涨价了。百姓也见怪不怪,只要不涨到两倍以上,他们还是愿意买单。
只不过他们低估了商人的逐利性,米面行的老板竟开始散播谣言,“据说城门还得关上半月,陛下甚至决定永久关闭城门,每天只允许送粮的车队进入……恐怕到时候连一粒米都得靠抢。”
“谣言,纯属谣言。城门要是一直关着,最难受难道不是皇宫?”
“京城的达官贵族也不会同意的。”
“你觉得我在胡扯?我家的姑爷可是在朝为官的,他知道的消息可多了。”
尽管这个谣言全是破绽,可还是有些人杞人忧天,囤了一大堆的粮食,成功带动百姓跟风,物价飞涨。
城门关闭第三天,朝中大臣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这才两天,城内外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您当真还要关城门吗?”
“此事关系太子性命,只要能抓住下毒之人,莫说三天了,就算关上一两个月也没问题。”
“少卿大人怕是在您新置办的宅子待久了,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你还不知道吧,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够啦!”李岩摁着太阳穴,脑子里好像有百万只蚊子在吵,蚂蚁在咬,简直痛不欲生。
他冷汗直流,身体发虚,强撑着说了最后一句,“反正也不差这一天,说了明天开城门,那就明天开吧!”
“退朝吧!”
李岩被陈公公搀扶着下朝了,回到寝殿后,他直接晕死在了床上。
太医紧急救治,这才捡回一条命。
腊月初六,城门终于开了,一群人争先恐后进出,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不出意外发生了踩踏事件,三死十六伤。
京兆尹及时疏散人群,将伤者以及家属带走了,这是要强行捂嘴。
百姓们怨声载道。
当晚,城郊的军营被袭击,将士们死伤惨重。
王玄戈和李云意匆忙赶到,在一位奄奄一息的士兵口中得知,“将军,是成王……”
士兵呼出最后一口气,手腕也无力垂了下来,王玄戈抓住他手吼道,“坚持住!”
李云意摸着他的颈动脉,失落地摇头,“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