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休息,我和你父亲先走了。”
欧阳意如轻柔地拂过他的肩膀,转头拉着崔越离开了。
等他们一离开,崔珏眼神瞬间暗淡无光,他将饭菜顺手塞给一个过路的小厮,命令吃光一点都不能剩。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一片枯叶飘下正巧被那人踩碎。
欧阳意如写了封信送去藏宝阁,她转身揪着崔越的耳朵,满脸愠色。
“你举斧子是想干嘛!你不知道家里不能动刀枪吗?”
欧阳意如劈头盖脸一顿骂,崔越硬是不敢吱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此时无助得就像一个孩子。
等她骂累了,崔越用余光扫了一眼,立马谄媚地上前为她扇风,揉肩。
“意如,我是武将出身性子难免急了点,就这一次,下次绝对不敢了!”
崔越笑得眼角的褶子层层叠叠,他举起右手对天发誓。
欧阳意如抬眼又无奈叹气,她伸出右手,崔越竟然嬉皮笑脸地放上自己的左手。
“东西!”
她嫌弃地打掉崔越的手,崔越此时还装傻充愣起来,他挠着头暗中观察,准备随时跑路。
“东西?东西在哪儿呢?”
“哎呀。”
崔越刚想跑就被欧阳意如拉住腰带,一整个跪在地上,她嘴角勾着一抹邪魅的笑,单手撑在崔越肩上。
“二十多年都这个套路,能不能有点新意。快把库房钥匙给我!”
崔越尴尬地转身蹲坐在地上,他抬头眼里满是浓烈的爱意。
“库房不一直由你管着吗?”
“别装傻,你放兵器的库房。之前让你把御赐之物放在院中充脸面,是看在珏儿的份上。”
“现在……全部给上交。”
欧阳意如气得浑身哆嗦,甚至踹了崔越一脚。他顺势倒地戏精附体,捂着胸口五官疼得变形。
“别装,快给我!”
眼看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崔越一个打挺直直地站在欧阳意如面前,他的影子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收好。”
他将钥匙放进她手心,又亲自合上。
“这就对了。”
欧阳意如在手里掂量了下钥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崔越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意。虽然两人往反方向走,但侯府的布局是一个圆,他们不管往什么方向走终归会在一点相遇。
三月三上巳节,往日人流如织的京城竟变得冷清,百姓们要么驻足围观曲江宴,要么携带美酒小食邀上个三五好友一同踏青赏春。
万物复苏的春天,山野也是换上娇嫩的外衣,枝头萌发的新芽还带着稚气未脱的鹅黄。
山腰间的桃花恰似美人娇憨时脸颊上的那抹红晕,与京城达官显贵家满院雍容华贵的牡丹不同,山野里的桃花更像不经世事的孩童般烂漫。
但在上巳节,一朵朵桃花更能化作家宴上的桃花粥,品尝这难得的春味。
郊外不时有人弯着腰,甚至蹲在地上挖着什么,低头一看原来是春天的艾草和荠菜。
在这一天人们要去曲江里祓禊,洗去身上污浊与不祥,还要吃艾草糕,用新鲜的荠菜煮鸡蛋。他们认为这样便会祛病强身。
落日的余晖洒在曲江上,水里祓禊的人逐渐散去,江面泛起层层涟漪在余晖下泛着金光。
将军府里,水渠飘动着各式各样的酒杯,按文人墨客的习惯,酒杯为谁驻足,那他便要饮酒作诗。
但在将军府没人有这个雅兴,王玄戈,萧笙,李弼三人在花园中凉亭相聚,不对付的三人尽量保持表面的和谐。
在花园中间是萧箫,上官淮,李云意三人,他们吃着点心,聊着民间奇闻。
李芸则是在屋顶望着三人嬉戏打闹,打了一壶甜酒消解今日的愁闷。
萧笙看着大大咧咧,坐姿豪放的李云意一脸不屑,他端起酒杯不怀好意地靠近李弼。
“你的女儿养的好啊,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看看我的萧箫,那个一颦一笑比她好上千倍万倍。”
李弼不愿搭理他,翻了白眼又朝他迷之微笑。
“不劳您费心了,我的孩子养成什么样都有人要。”
“你说呢,将军?”
突然被点,王玄戈手里的酒撒了,来不及清理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
萧笙明显不服气,他端着酒杯走到萧箫身边,李云意和上官淮立马起身行礼。
萧笙没睁眼看他们,只是抬手让他们继续坐着。
他将萧箫拉到一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等到萧箫回来时,前一秒还鲜亮的人现在却变得暗淡无光。
李云意想要开口问就被萧箫打断了,“别问,别猜,别乱想。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和你解释。”
李云意和上官淮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得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