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墨珠儿做了两个梦后竟然醒来了,爬起来时看窗外的天还未亮。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缓缓从床榻上爬起来。
少女穿着柔黄色寝衣,扶着秀发来到梳妆台前,柜子里有个包裹被她拿到身前打开,里面是一顶精致璀璨的花冠,还有一封简短的书信。
[听闻公主远游散心经过涸州郡,襄义郡特献此冠,祝贺公主生辰,愿公主平安喜乐,事事顺意。]
虽多年未见母亲,但墨珠儿确信这一定是母亲从襄义郡命人捎来的书信。
世人皆知昭安公主品味独特,喜好扮作公子之貌,母亲也必然是听闻她喜爱男装,但是又好打扮,所以特质了这顶发冠捎来。
往年这个时候,襄义郡也有进献宝物给她,可惜这次她并未带出来,只带了那把从小贴身带着的丝绢腊梅折扇。
这顶花冠精美,却又不似那些公主妃子的凤冠花冠累赘繁琐,戴上它墨珠儿俨然是一位风度翩翩,潇洒英气的女公子。
此时才真正有过生辰的喜悦,梳妆镜里映出墨珠儿开朗的笑颜。
忽而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墨珠儿从垂挂置衣架上拿起绛红色的外袍披在身上,离开了卧室,厨房里应当有许多吃食。
**
夜深露重,旁人已然入睡。
湖上的风渐大,整个游船都微微地晃动。
游船一楼正厅昏暗空旷,难以视物。
墨珠儿饿了下楼,她手提一盏海棠花灯,步履轻轻地沿着阶梯走下甲板。
一张五尺宽的实木大圆桌摆放于正厅中间,竹编雕花六边形菜罩下有许多昨日过夜的食物。
一个身影在圆桌下鬼鬼祟祟。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刚从仓库里逃出来的崔宣往里收了收包袱。
“来人,拿下!!”
一声娇呵传来,崔宣猛然抬头,只见有一女子从二楼的甲板上下至一楼,正站在高处的楼梯上发号施令。
女子一身绛红色锦袍华贵无匹,暗袖金线,细纹在灯火烛光下粼粼闪光,美貌高贵惊人。
她墨发高梳,耳畔垂落下两个小辫子,头戴金粉色琉璃染花冠,盛开如海,含苞待放如睡莲。
点点金碎从花冠从发间飞出,格外晃眼,花冠上斜插一支飞鸟垂露簪,水滴形状的通透冰种黄玉,一颦一笑间微微轻晃。
崔宣惊觉被人发现,从圆桌下跃出就要再度跳湖。
墨珠儿再次一声令下,“来人抓住他!!”
身后一个暗青色的身影一下子就飞窜而出,衣袖里的短剑直至他的脖子。
崔宣下倾倒下,两个飞身倒转,一个圆润光洁的暗器飞出。
青漠手中短剑的冷光如寒冰般尖锐,飞速多次刺向崔宣。
厮杀中,墨珠儿看清了人。
依稀记得是那个她醉酒后‘宠幸’过的舞女,身形高大,似乎为了行动方便,将罗裙的衣摆用纱质飘带都缠了起来。
游船窗户骤然破开,一道身影从二楼破窗跃入,从崔宣背后偷袭就要刺中穴道。
崔宣凌空而起闪身躲过,回头得意忘形地勾唇挑衅。
却一下子被旁边散乱的椅子绊倒,摔在绛色衣袍边,好不狼狈。
一双绸缎白靴映入眼中。
“公子小心。”青漠的话还未说出,就被旁边的男人按住肩膀。青漠抬头拧眉看向张勘带着警告。
崔宣身上是轻薄的罗裙,又落过水,深夜被两个高手攻击,心态有些崩溃。
他只想装死,遂一动不动地躺在湿冷的地板上。
然而身边的少女却并不想放过他,谁叫他居心不良闯入游船,莫不是四哥的敌人,看他身边的包裹似乎也有可能只是误闯的盗贼。
“不错啊。”墨珠儿鼓了鼓掌,弯下腰笑看着被绊倒的人,眼神亮晶晶的。
“两大高手都可以躲过。”
少女蹲下离他很近,只要崔宣想伸手就能掐住她白皙细嫩的脖颈。
趴在地上的崔宣缓缓捏拳,微微发热的身体已经难以支撑他再与人搏斗。
男人抬头,顾不得额前的碎发扎疼了眼睛。
漆黑的眼眸无惧地抬起,入目的却是少女一张极其娇媚的脸蛋,还带着恶劣的笑意。
她略施粉黛,朱唇点赤,眼尾微微的嫣红色,俏丽妩媚,更添夺目风姿。
崔宣尖锐的目光骤然颤动,他惊艳地生生顿住了手,时不再来,也顿住了他威胁少女逃脱的计划。
他或许是不想看到她花容失色,转而伸手抓住了墨珠儿的衣袖,继续软着声音道,
“求公子放我走,奴婢是被关饿了,才找些东西吃。”
崔宣眼眸中暗潮汹涌,却边撒娇似得用修长的手指捏住绛色锦袍,边暗暗告状求这个亲过他的姑娘心软。
墨珠儿并未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若是他方才出手,或许早已不在了。
少女并未接茬,而是抬头看向对面的青漠与张勘兴奋地挑眉,
“你还没看出我是个姑娘啊,看来本小姐的伪装很成功嘛。”
“原来,原来是小姐,小姐秀外慧中,花容月貌,家里的人要担心了,求小姐放我走。”
“不行,本小姐可是付了钱买下了你的。”
“你刚才拿的这是什么!”墨珠儿的声线变得危险,柔夷向着远处的二人一勾。
只一个手势,张勘就从地上的捡起包裹,放到她的身前,又折回去与青漠站在一处。
墨珠儿打开包裹,好奇地一一列举。
“嗯,让我们看看你拿了什么,红烧肉,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