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外院中,正舞拳的男子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客栈内的墨珠儿,见她从桌椅旁匆匆起身奔上了二楼,并未下令让他停手。
一时沉默,只下一刻就能猜到是公主故意为之,毕竟一路上刁难的举动屡见不鲜。
一阵清风吹凉了身上的汗珠,张勘运功收势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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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似乎有日光照射进来,原本平稳地躺在床上的郎君不适地掀动眼皮,终于有了醒来的迹象。
等崔宣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感受到身边有人的手轻轻压在了他的身上。
似乎还是个女子。
刹那间,他警惕地睁开双目,修长的丹凤眼绽开透出阴鹜的冷光。
待到看清身旁人的面容,刚醒来的男子凝眉,用双指掐了掐眉心,一醒来就看到姑娘柔美的睡颜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是被人赖上了吗……
这就是那个昨日缠着他不让他离开的小姐,崔宣不经凑上前端详。
少女正毫无防备地趴睡在他的床边,娇美婴儿肥的柔嫩脸蛋未施粉黛,却仍有胭脂色的红润在她的俏颜上,少女似乎累极了,能听到她口中传出的轻微又间断的喘气声。
崔宣不忍惊动少女,挪动着身子慢慢起身,直至目光移落在少女的双唇上,红润饱满的鲜亮唇色跳入他的眼中,崔宣微微眯了眯眼。
思绪飘至昨日夜里,她的殷桃小口献吻亲在他的脸庞,半盛果酒的酒盏送入他的口中,男人的目光细微地颤动逐渐变得怜爱温柔。
不过,此时并不是崔宣心猿意马的时候,他早已不是东宫太子,十几岁后就东躲西藏的他,竟然还有心思想女人吗……
崔宣烦躁地扶了扶额头,外面一定有很多崔府的人正在找他。
他扭头侧目不去看她,床边的低矮桌柜上还有一碗尚有余温的的素粥,仍然冒着屡屡细丝热气。
不知何人将他房间的帘子掀开了,左右两扇的窗子向外打开,有温热的风浮动帘子,光直照在房间的地面上。
此时有意将身旁的姑娘弄醒,他直接伸手拉动了被角。
忽而,整个棉被被人拉扯着如波浪晃动,墨珠儿装睡的脑袋颠簸着从被子上滑落,她只好装模作样地醒来。
墨珠儿眼睫微颤,水灵清亮的眼眸轻轻睁开,抬头就见崔宣拉扯着被角直勾勾地看着她。
二人四目相对,少女愣神地看他,又吃惊地说道,“啊,你醒了,还舒服吗?”
不等他作答,墨珠儿飞快地起身,温柔的手背贴在了崔宣的额头上,“已经不烫了。”
少女看着他笑眼盈盈,一边朝着门外叫唤道,“青漠进来。”
青漠推门而入,站在门边上等着,墨珠儿轻快地道说,“他醒来了,我去拿吃的。”
说完就要起身离去,崔宣适时出声,温润低回的嗓音响起。
“不必麻烦了,小姐将粥给我吧。”
墨珠儿从桌柜上端过素粥,手上的瓷碗果然不烫,少女纤秀的眉头微蹙,一时间露出似是犹豫又不解的神色,却未将粥端给崔宣。
“怎么了?”崔宣出声问道。
“这粥不热了。”墨珠儿看了他一眼,扭头对着门边的青漠吩咐,“青漠,去换一碗热的来。”
“小姐不必麻烦,这粥尚有余温,还有热气,怎么会不热。”
他说话间带着笑意,伸手接过墨珠儿手里的碗,却并未从少女手里夺过。
墨珠儿的手紧紧抓住青花瓷碗,她轻声细语地对他说,“你身体还未痊愈,我喂你吧。”
说完,她拿起瓷白汤勺在素粥里搅动,终于舀起一勺,递到一张英俊舒朗的面庞前,还有少许汤水滴落在碗里。
崔宣凝睇着少女的双目暗里染上漆黑的墨色,一股怪异的警惕传到他的心间。
他不经眯起眼打量着着碗素粥,虽然他早就没了身为裴暄时让人试毒的习惯,但暗地里曾有很多人都想毒死他,他不由得提防。
那双精致凌厉的丹凤眼目光逐渐放空,从汤勺移到了墨珠儿那一看就养尊处优的手臂上,还戴着珍珠手串,婀娜地缠绕着玉臂两三圈,衬得少女珠圆玉润,宛若瑰宝。
只见墨珠儿掩面笑道,“你的眼光真好,这珍珠串可是凹南海的明珠,这品相可是世间少有,就是昨日你拿的其中一串。”
崔宣愣了一瞬,才恍然她说的是什么。
只见墨珠儿从手臂上缓缓退下这串珍珠,塞到他手里,“你若喜欢就给你吧。”
崔宣:“……”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得没有了一点响动。
还真是被她赖上了,这应当可以算是姑娘给他的定情之物吧。
崔宣道了句,“多谢。”
一本正经地将珍珠绕在了他修长精干的腕骨上,青色蓬勃的经络与温润的珍珠串交叠缠绕,崔宣心里满意,面上也笑了一下。
墨珠儿看他忽然欣喜的面色,一时也捏紧的拳头也清快的舒展,知道这珠串的恩惠终于见效了。
好,大功告成!!
方才真要将东西给人,墨珠儿其实还有点肉疼,但看他真的从善如流地接过,还缠在了他的手臂上,少女只好安慰自己她还有好两串。
“公子,大夫来了。”门外的青漠适时地敲了敲门。
“快请进。”墨珠儿从床边起身,将地方腾给大夫。
这位头发半白的老先生看诊后捋了捋胡须,说道,
“公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要因为年轻气盛,体格强健,就大意地在春日洗冷水澡。”
崔宣眼皮一跳,从善如流地点头,“多谢大夫。”
墨珠儿送大夫出门,临走时吩咐青漠将粥热一热,给崔宣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