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搭讪道:“墨小姐,鄙人名唤沈绍行,乃是沈家现任家主长子,与崔宣公子不同,在清州延夕做个录事小官。”
沈绍行,竟自顾自介绍起自己,崔宣神色冰冷地看着沈绍行,眼中有化不开的阴郁。
“延夕?”
墨珠儿觉得崔宣醋得莫名其妙,她不过是与旁人说几句话罢了。
出门在外,她必然要为四哥物色些年轻有为的才子,好将来辅佐李昭岐,这本来就是他她出游的目的。
她莫非就不能与旁人说话了?崔宣今日怎么如此霸道?
沈绍行颔首:“延夕城在延玉城西面,也在清州郡内。”
“发生什么事了?”
何尹白自亭外走来,见沈绍行与崔宣竟坐在一起说话,笑道:
“你们这两个,平时分明没什么交集!今日怎么坐到一处去了?”
沈绍迟拱手,颇为恭敬:“何公子。”
何尹白又道:“沈大公子这不是挡了众人赏花的路吗?”
沈绍行起身对着一个丁香紫衣袍的男子拱了拱手,“绍行难得见崔表公子参加宴会,便与他聊了几句。”
那人约莫二十二三岁。
何尹白:“崔宣。”
“嗯。”崔宣未起身,只对着何尹白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二人似乎还算熟络。
沈绍行:“何公子,绍行听说何郡守并不亲自写贺寿表,要交给了解郡内之事的望族之人书写?”
如今旁边更是有墨珠儿在,他定要将崔宣比下去!
为了让公主更亲近他们沈家,更喜欢他,他沈绍行必不能辜负沈氏,好好表现一番!!
何尹白:“哦?沈兄的意思是?”
沈绍行拱了拱手,颇为热切地说道:“沈某不才,却对奏表颇有研究,不知何兄能否与郡守说说,将这奏表交由绍行来写。”
父亲不知是从哪里知晓了公主出游之事,还加以隐瞒,
父亲如此胆小,只将此事告诉了与崔氏有婚约的沈乐铃,难道就因为公主住在崔府?
连他这个唯一的嫡长子,都隐瞒了……
若不是那日他拿着功课去请教父亲,恐怕也不会听到。
哈哈哈!!这不就是他沈绍行的机会吗?
他此生就是要做驸马的!!
公主住在哪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谁,他沈绍行比一事无成的崔宣强上许多!
何尹白浅笑:“这,沈兄恐怕要失望了,父亲早已将此事交与了了崔家,莫非沈兄不知?”
“什么?!”
远处崔至诚闻讯赶来,他焦急问道:“何公子,当真?”
“怎么,二位竟然不知?”
何尹白反笑,不嫌事大地瞥了眼一边的崔宣。
那个崔宣竟然还拿了吃的,温柔地递给与身旁的橙衣少女,戳起一块汤团递到少女唇边,“这是笠早刚从圆亭里取来的。”
“珠儿,莫要饿了,先垫垫肚子吧。”
“嗯。”墨珠儿低头抿了口汤,笑道:“崔宣,好鲜啊。这里面的佐料汤真好喝!”
完全旁若无人!!
另一边的崔至谦,拿着长竹篮在给崔家的姐妹们撒鱼饵。
呵呵。
倒是让他这个外人被崔至诚纠缠,真是好的很!
何尹白乃是郡守养子,到底是比崔至诚还有威严,他负手而立,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父亲不是将贺寿表与清州郡奏章之事交于崔老了?”
“他竟没有交给崔兄你吗?”
崔至诚骤然被反问,喉间一噎,略有些局促地呼唤远处的崔至谦:“至谦,你知道吗?”
崔至谦被卷入,茫然,“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贺寿表啊,祖父从未向我提起过。”
黄朔笙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嘲地对何尹白与男主说道,“黄某还从未听过这等大事,真是长见识了。”
墨珠儿不太在意他们这些人间的暗流涌动,倒是有些惊讶,为了贺生辰,讨好太后,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太后的生辰礼了?
她手不由地瑟缩,捏住衣袖。
崔宣笑,也附和道,“我也没听过。”
崔至诚不屑,“你当然没听过。”
众人边走边聊,墨珠儿与崔宣叶随着人群,来到了第一个圆亭中,亭中的地儿很大,就算是二三十个人落座,也颇为宽敞。
崔宣已然转身坐到她墨珠儿身侧,他低头,手自然地搭在少女手上,眼神里满是愧疚。
他也没想到竟会遇上这么多事的人,幸好他从不来这些宴会。
青年温声道:“不必怕。”
墨珠儿抬头,果然看见他温柔地眸光,二人相视一笑。
崔宣见何尹白并没走远,介绍道:“珠儿,这位是何公子 。”
“墨小姐。”
何尹白对着橘衣少女微微颔首。
与崔至诚和沈绍行的性格外露不同,颇为气定神闲。
此人看到她倒是淡淡的,这才是墨珠儿以为的,第一次见到陌生女子该有的反应。
崔至诚心中怨恨,他不能求崔老举荐,与何郡守的关系直接入仕,还要与这沈姓之人竞争,还要看何尹白的脸色,
他简直是沦为了笑话!
崔至诚手捏拳攥紧了衣摆,背对着崔宣墨珠儿二人,随崔至谦挥袖而去。
他在远处圆亭内落座,低声道:
“崔宣,你真是好!与何尹白、黄朔笙等人谈笑风生,如今又有美人在怀。”
“少爷,您放手吧。”
身旁的小厮脚被主子踩痛了,也不敢大声叫唤,对着大少爷崔至诚小声求饶道。
崔至诚回头,他的目光不禁意地落到倚偎着崔宣的少女身上。
还有有所感应,奇怪地与崔至诚对视。
她怎么觉得这个崔至诚怪怪的?
虽有才名,性格却差,她向四哥推荐崔至诚之事得再考量考量。
崔宣身形一侧将少女挡住,目光冷漠地瞥向崔至诚,崔至诚亦觉得厌恶,利落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