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推开门的瞬间,酒精那上头的滋味一下就消失殆尽了。
客厅还是静悄悄的,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王颂芝不在家,但茶几上还留着她用过的水杯。
秋红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了,反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到一切似乎都在离她而去。
那两瓶酒的唯一顿用处只是让她睡个好觉。
而这一觉睡下去,终于让她想起了跨年夜那晚发生的事情,想起她试图亲吻王颂芝却被拒绝。
“姐妹是不能做这种事的。”那时王颂芝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留退路,“秋红,我们这样,就算在一起了么?”
她顿了顿,“我们不可以那样稀里糊涂的。”
秋红怔了良久,不知怎的,莫名地发笑起来:“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喜欢我么?怎么,难道你变心了?”
“哦,你想要名分?小狗啊小狗,我哪来的名分给你,我们就这样及时行乐不好么?”
话音落下,王颂芝的脸色一下变得极认真,乃至是愠怒起来,
“我是喜欢你,我不介意你说我恶心,也接受你从未想过选我,可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这样戏弄我。”
“秋红,我的真心在你那里是不是一点也不值钱?”
她生气了,可……真心,算是个什么东西?秋红一直就不懂。
她颜秋红曾经付出过真心么?如果一颗真心出现在她们两个女人之间,然后呢?在一起么?怎么才算在一起?
难道到了那时,她们就算有名有分了?
醒后,秋红便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想不通,但显然王颂芝是认真的,翌日晚上她没回家,第二天第三天也是。
秋红从来不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最近变了。
那种空旷开始入侵她的生活,让她不得不感受到时间的漫长,
第四天,秋红终于忍不下去,决定给王颂芝打电话问问是不是打算死在单位不回来了。
才开门要下楼,就迎面撞上王颂芝从外面回来。
王颂芝在制服外面穿了羽绒服,拉链没拉,一身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看上去疲惫而漠然,也许成年人大多如此,让她那么幼稚的一个人也显出几分冷峻来。
秋红浑身一怔,连忙将准备好的盒饭藏到身后,嗤笑道:“原来还知道回来呢,真可惜,一个人住着可自在了。”
王颂芝垂目看着她的动作,那目光落下来真是烫人,秋红只能不断让开身体,将盒饭藏得更加严实。
王颂芝没有过问,她侧着身体进来,外套也不脱就直接回房,“我是来拿衣服的,这阵子工作有点忙,就不回来了,你可以继续自在。”一面说一面从柜子里胡乱掏衣服。
“你!”秋红恼了,盯着她问:“那这个年呢?我一个人过?”
王颂芝这才停住动作,抬头看她一眼,“除夕单位有年夜饭,你过来一起吃吧。”
摆足了翻脸不认人的架势。
秋红咬牙切齿地点头,“行,你可真是好样的。你走吧,赶紧走,过年我就下馆子去,也免得我给你这个没良心的做饭下厨。”
言罢,恼羞成怒往沙发上一坐,就不去看她。
王颂芝默默看了她许久,却也没再说出其它的,提上行李箱,滚着轰隆隆地离开。
楼下,赵晴正支着她们局里的警车停在梧桐树下,王颂芝上前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径直坐进副驾驶。
扣上安全带,赵晴悠悠地瞥了她一眼,“来之前心心念念的担心这担心那,来之后又火烧眉毛似的要走,小王同志,你干嘛呢这是。”
“工作忙看不出来?谁跟你似的,天天想着偷懒。”
“你别污蔑人,我可没有!上回夜里是你非要我翘班去看秋红姐是不是出事的好不好!”
赵晴一面抱怨一面发动汽车,这车是上面下来的二手警车,有些年头了,引擎声大。
震动中,赵晴不满地继续嘟囔:“这都快过年了,住那么近还有家不回,我姑说得对,你就是着魔了。”
“你要是不回,改明儿我就跟秋红姐说,我跟她一块儿住,把你轰出去。”
说了好半天,王颂芝愣是一句话也没搭理,往常常挂在嘴边的“没门”也不知去哪了。
她只是支着下巴望着窗外那场冬天,那些飘落的红的黄的叶片,不知发什么呆。
“都快春天了,怎么还是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