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跌落炉中,炭火燃烧吞噬,迅速将其焚为灰烬。
庄母蹙眉,盯着火光出神,直到听见脚步声,慌慌张张伸手,去够残破纸张。
“娘?”
庄曜吓一跳,冲过去拽住母亲手臂,“小心烧伤!”
“咳。”庄母心虚解释,“刚才想喝药,不小心把你的书碰掉了,掉进炉子里,来不及捡。”
“我的书——”
“曜儿,你不会怪娘吧?”
少年发现了,低头看着纸灰,十分心疼,却不能责怪母亲,搀扶道:“您又不是故意的,儿子岂会因为一本书怪母亲。坐下,来,喝药。”
庄母放下心,慢慢服药。
“精神好多了。再耐心休养,肯定康复!”
“希望如此,三个孩子都没成家,娘尽量多活几年。”
少年接了空药碗,随即倒茶,熟练服侍长辈漱口,忙前忙后,“要长命百岁!”
“好。”
庄母眉间皱成一个川字,慈爱为儿子整理衣摆,端详勤快懂事的骨肉,内心五味杂陈,提醒道:“月底是你爹的忌日,千万莫忘了。”
少年笑容消失,轻声说:“儿子一直记着呢。到时和大哥、姐姐一起去祭拜,您就别去了,省得伤心又加重病情。”
“唉,你爹没福,没等到孩子们长大成亲,就撒手走了。”
庄母眼圈泛红,泪花闪烁,郑重嘱咐:“我的儿,要永远记住,你爹、你爹……”
她掏出帕子按了按眼睛,“三兄妹,他生前最疼你。”
少年深切怀念亡父,“当然!每年清明和忌日,儿子哪一次忘记过。”
两天后,庄家四合院即将迎来小辈的第一场喜酒。
大红“囍”字处处可见,连东厢房的门窗,也各贴了一个。
九月的清晨,风凉露重。
彭家在巷子深处,彭虎每天习惯顺路先到庄家转悠。
“啧啧,布置得挺喜庆。婷姐姐,明天我告假陪你。”
“小曜也得告假。他不乐意,但没辙,母亲和大哥总是劝‘以和为贵’。”
庄婷婷拿着笤帚,内外清扫,“我婶婶没吱声,但祖母和二叔发话了,啰里啰嗦,什么‘一笔写不出两个庄字’,叫我三兄妹务必抽出空,帮忙招待宾客。”
“哈哈,面子情,怕亲戚笑话不和睦呗。”
彭虎抬手摸了摸门板上的“囍”字,自嘲道:“我父母双亡,在二婶眼里,肯定属于不祥之人,摸不得‘囍’字,一摸就染上晦气咯。”
“呸呸呸!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庄婷婷使劲挥了几下笤帚,嗔道:“她爱窝里斗,刻薄我,是因为我姓庄,无端端挤兑你作甚?”
彭虎憨头憨脑,“我宁愿她刻薄我,见不得你受欺负。”
庄婷婷一怔,抿嘴笑,埋头扫地。
“咳咳!”
庄曜告别了母亲,目不斜视,走向院门,朗声说:“子曰‘非礼勿视’,但我不得不提醒一句,时候不早,该去衙门了。”
“哦,来了。”
彭虎磨磨蹭蹭,眼神黏着心上人,总有未说完的话。
庄婷婷回屋,取出两副护膝,追上去塞给弟弟,叮嘱道:“早晚一天比一天冷,牢里又阴森,姐新做了两副护膝,你们记得戴上。”语毕,小跑回屋。
庄曜接过,抛了抛,促狭道:“嗳,两副?全给我吗?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