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长四条腿了?分明有我的一份。”彭虎抢过一副,美滋滋欣赏,“这针线活,真好看,真暖和!”
两个少年拳脚嬉闹,推搡着往外走。
庄曜故意大喊告状:“姐,虎哥抢我东西、打我,你管不管?”
“闭嘴,促狭鬼。”彭虎高壮,搂住朋友脖子作势要揍。
庄婷婷红着脸,忍不住支起窗户,探出半身阻止:“我才懒得管!都长大了,总像小时候似的打闹,幼稚不幼稚,赶紧上衙门干活去。”
彭虎立刻松手,“遵命!等我回来,给你带蜜饯吃。”
蜜饯没到嘴里,却已甜到心里。
她含笑,目送两人走远,一偏头,发现对面杜氏站在门口,嘴角鄙夷下垂。
两人不对付,互相拉着脸。
“呵,知人知面不知心。”
庄婷婷咬唇,“一大清早找茬?”
杜氏胳膊夹着鸡毛掸子,整理装饰新房的红绸布,讥讽道:“彭家小子,是你看着光屁股长大的弟弟,从小认你娘为干娘,姑娘丢了亲事,焦急嫁人,但再急也不能打干弟弟的主意呀。”
庄婷婷白了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
“老娘可没闲功夫。”
杜氏举起鸡毛掸子,指着告诫:“明天我儿娶亲,你要是识趣,就——”
“我绝不出席!”
庄婷婷咬牙切齿,气恼大吼:“即使长辈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去!”说完,咣当关窗。
杜氏得意洋洋,哼着小曲,把新房收拾得纤尘不染。
边陲县衙,鱼龙混杂,大大小小的案子不少,牢里几乎没有空囚室。
老囚犯死气沉沉,新囚犯焦躁不安。
“莫拉着我!”
“与其坐牢等着戍边、垦荒,不如一死了之,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庄曜抖开绳索,“不行,你不能死!犯人撞墙死在牢里,上头会怪罪我们。”
“就是。”彭虎接了绳索,兄弟俩联手,麻利把犯人捆得结结实实。
犯人在地上拼命挣扎,使劲翻滚,“老子寻死,与你们无关!”
庄曜直起腰,握住刀柄,仍不放心,又用一段绳索把犯人绑在栅栏边,牢牢固定。
“大老爷们,大哭大闹,丢人。”彭虎脚踩着犯人的背,俯身说:“你又没犯死罪,顶多十年八年就出狱了嘛。”
“老子不想坐牢!”犯人嚎啕大哭。
庄曜无奈,头疼靠着牢门,“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平民百姓?别再寻死了,撞墙弄得头破血流,害得我们挨牢头骂。”
“这厮会不会咬舌自尽?”
彭虎拔刀,割下犯人一角衣摆,揉成布团,塞进其嘴里,喝道:“禁止撞墙,也不准咬舌,必须活着。至少不能死在我们眼皮底下。”
庄曜赞同颔首,“你不累,我们累了,消停会儿。”
阴暗脏污的牢狱,逼仄沉闷。
两人忙碌一通,锁上门,开始往返巡逻。
至午间换防,得以去值房小坐吃饭。
孰料,庄曜刚吃几口,忽然一名同僚从前衙返回,犹豫告知:
“小曜,你家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