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
庄曜一惊,下意识猜测母亲出事,慌忙放下碗筷,“谁捎的口信?莫非我娘的病情又有变化?”
“不不,与老人无关。”
同伴告知:“我刚路过正门,碰见有人报案,听了一耳朵,绑架勒索案,其中一名人质的亲属嚷嚷‘我侄儿庄曜在衙门里当差’。”
庄曜惊讶,“绑架勒索?”
“县衙没有两个庄曜吧?”在场狱卒好奇嘀咕。
“没听说有同名的。”
彭虎风卷残云吃完午饭,“‘我侄儿’?远近亲戚叔伯不少,是谁报你的名?趁这会儿有空,去前面瞧瞧呗。”
“走!”
结果,两人赶到前衙公堂,意外看见了庄铁柱。
庄曜愣住,“二叔?”
彭虎四处张望,肘击朋友,“看,狗日的丁诸他爹也在!”
“究竟怎么回事?”庄曜匆匆走过去。
上首,县丞邬敬廉坐镇,皱眉斜靠长案,指挥刑名师爷查问案情。
堂中站着一群被绑人质的亲属,七嘴八舌,争相求助:
“杀千刀的土匪,掳走我儿子。”
“人命关天啊!求县太爷做主,派官兵搜救。”
“不能草率派兵!土匪威胁,胆敢报官就撕票。”
白天的衙门敞开,陆续有好事百姓混了进来,探头探脑围观。
庄曜一边听,一边往里挤,虽然不和睦,但毕竟是亲戚,震惊且担忧,迅速靠拢,“二叔急成那样,肯定跟昌哥有关。糟糕,大哥会不会也出事了?”
“又有土匪作乱?去年州里不是调动大批官兵剿灭了匪帮么。”彭虎纳闷。
庄曜猜测:“兴许是新落草的毛贼干的。”
亲属围绕县衙官吏,嘈杂讲述案情。
庄铁柱急赤白脸,质问:“赎金三千两,每家一千,明明商量着凑钱破财免灾,郑老板却私自报官?!”
郑屠户哭着说:“我就一杀猪的,比不得你们宽裕,砸锅卖铁也凑不够一千两,不报官也是等死,索性报官试试运气。”
“万一激怒土匪致使撕票,全怪你!”
“庄掌柜,已经报官了,埋怨没用。”
丁诸父亲嘴里劝着,话音一转却抱怨:“根据报信的说,我儿子原本主张安全起见、夜宿司前堡,你儿子却为了节省时间,坚持抄近路,走了长谷坡,倒霉遭遇土匪。”
庄铁柱语塞,怒道:“谁知道报信的人是不是瞎说!你两个儿子,我却只有一根独苗,独子被绑架,我比你更焦急痛心!”
他急出满头汗,抬袖擦汗时,余光瞟见侄子走来,霎时眼睛一亮,飞奔迎接,仿佛抓住救命稻草,颤声告知:“小曜,你二哥临时外出贩货,赶着回来成亲,冒险走长谷坡,被土匪掳走了,生死不明!”
“怎么办?小曜,你快想办法!”
庄曜被长辈使劲摇晃,衣领歪斜,急切问:“二哥被掳走了?那大哥呢?我哥呢?”
“旺儿没事,平平安安在铺子里。”
彭虎松了口气,“幸亏大哥平安,否则干娘要被吓坏了。”
庄曜理了理歪斜的衣领,“你们常住店里,我竟不知,昌哥明天成亲,什么生意比亲事重要?非办不可,为什么不让大哥去?大哥惯常负责贩货,几年了从未出过岔子。”
庄铁柱懊悔低头,支支吾吾。
“唉!”彭虎抱着胳膊,叹道:“十有八/九是故意晾着侄子,全力栽培自己儿子,生怕侄子更能干。”
庄铁柱白着脸,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