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曜叹了口气,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指责。
“唉,莫说风凉话了,叔父的肠子都悔青了!”
庄铁柱懊恼悔恨,央求道:“小虎,彭主簿在衙门里说得上话,如今昌儿下落不明等着救命,你能不能——”
庄曜打断告知:“彭主簿不在,他近期另有公务,忙着协办修缮县学。”
“老天爷,我一把年纪了,仅有昌儿,明天娶媳妇,节骨眼上居然遭了难!”庄铁柱腿软,一屁股坐地,掩面哭泣。
庄曜不了解情况,搀扶催促道:“别忙着哭,耽误正事!尽快向师爷说明来龙去脉,梳理清楚了,才能设法营救。”
“好,好。”庄铁柱爬起来,挤在师爷桌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
下一刻,衙役开道护卫,高呼:“知县大人驾到!”
“知县大人到,肃静!”
众人纷纷让路,邬敬廉小跑相迎,“堂尊请上座。”
刘格穿戴知县官袍,高大挺拔,举手投足稳重端方,径直落座,扫视满堂。
董逸之作为幕客,一向与知县形影不离,坐于斜后方。
庄曜随着众人行礼,“拜见大人。”
“不必多礼。”
刘格瞥了庄曜一眼,意外其站在报案人群里,手一伸,“邬县丞,说说大概案情。”
“是。”
刑名师爷忙递交案情记录,邬敬廉接过并奉上,“这是刚梳理的大概案情,您过目。”
刘格接过研究。
邬敬廉有座不坐,侍立旁边,弯腰禀报:“今接到报案,称本县商户去宜兴县贩货,返回时抄近路途经长谷坡,遭遇劫匪,不仅抢夺所有财物,还绑架了丁诸、庄昌、郑柄三名人质,要求赎金三千两银子,五天后送到长谷坡,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竟有此事?”
董逸之缓缓摇着扇子,冲庄曜使了个眼神,“董某听说,昔日梁埔最猖狂的匪帮,年初被官府联合卫所共同铲除了,短短数月,又冒出劫匪?”
庄曜会意,快步上前。
“庄昌,”董逸之小声问:“你亲戚?”
庄曜轻声答:“我堂兄。唉,他定了明天成亲的。”
“这……够倒霉。”董逸之唏嘘。
刘格沉思须臾,“长谷坡,是什么样的地方?”
邬敬廉告知:“本朝与蒙刺交界处,纷乱之地,自古不太平,盗匪恶徒流窜,这头犯了案逃去蒙刺,蒙刺犯了案又溜回来,极难治理。”
亲属们淌眼抹泪,齐齐下跪,哭求:
“求县太爷派官兵,救回草民的孩子。”
“土匪不准报官,但已经报了,求大人安排搜救!”
“晚了,恐怕尸首也难找到。”
“若能救回犬子,草民后半辈子甘愿给您当牛做马!”
……
这时,庄曜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尖利嗓音,扭头望去是婶婶:
“让开,都让一让!县太爷在哪儿?”
杜氏蓬头散发,拖着大侄子庄旺,愤怒往公堂上推搡,激动指控:
“大人,这人非常有嫌疑,很可能是他怀恨在心,手足相残,谋害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