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地下,雨雾朦胧了天地,笼罩了那片翠绿的竹林,道路变得湿滑,鞋底沾满了泥土,让脚步也变得缓慢沉重。
这场雨来得莫名,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瞬间便似要淹没这天地间。
褚嬴身穿一袭墨绿色长衫,正准备去与人对弈,他走得急,身边并无小厮,也没有带伞,路过这片竹林,被雨淋得狼狈。
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在雨水的浸润下绿得发黑,沉沉地缀在地上,衣角沾满了泥土和枯叶。
毕竟还是太脏了,他素来爱干净,此刻一边弯腰拍去衣角上的枯叶,一边懊恼今日不该贸然出门。
余光中却倏然瞥见一抹红,褚嬴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怪异服装的青年遥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
在雨的映衬下,他虚掩着眸,可雨水顺着他短短的发梢滴落,洗过他那双盛满悲伤的眼睛,那其中的情绪沉甸甸的,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敢轻易开口,一如他此刻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褚嬴几乎以为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内心升起一阵怪异的情绪,遥遥朝对方拱手施礼,便收回视线,继续赶路。
“别走!”谁知对方很着急似的,急急朝他跑来。
??褚嬴眉头一蹙,下意识后退一步,可眼前的人却在抓住自己衣角的下一秒消失不见。
是幻觉吗?
“别走,求求你,不要走,别走……”
医院内,时光依旧昏迷不醒,却睡不安稳,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胡话。
“不要走好不好……不要……”
他紧闭双眼,喊得越来越急,很不安似的,下一秒身体一抖,猛然睁开了眼睛——便和床边的几人面面相觑。
“诶,我不走,我不走!”何嘉嘉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戏谑地看着他,笑着说,“时光,都多少年了,你还说胡话呢!”
“我……”时光闹了个乌龙,本想说些什么,又好像无从说起,只好调整了一下睡姿,毫不在意道,“做了个梦而已。”
“噢……”何嘉嘉吊儿郎当地问,“那你梦到了什么?”
“……”时光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了这个问题,“月亮。”
皎皎明月,朝朝难见。
“月亮?”
“对。”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莫名其妙。”
“好啦,何嘉嘉。”江雪明对于时光的神叨叨早已见怪不怪,她说,“趁这次假期大家都在,不如等时光出院了,我们一起出去放松一下?待在家里可浪费了!”
“可以啊,”时光有些心不在焉地随口问,“去哪里?”
“乌鹭山,”一旁的谷雨双手抱臂靠着墙,却是对着江雪明说,“百年难得一遇的双子座流星雨,那里是方圆市的最佳观测地。”
“流星雨?”何嘉嘉嗤道,“你还相信这个呢,新闻都报道了多少次流星雨,每次不是多云就是下雨。”
“诶,别这样嘛!”江雪明眼睛一亮,“就算看不成流星雨,也当作我们十三中围棋社团建嘛!刚好,大家都在,我们再叫上吴迪,是吧?时光。”
一说到围棋社,众人都默契地想到了十年前那段热血的、由围棋交织在一起的青春。
十三中四剑客围棋社。
时光沉默地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脑子里的那张面孔却越发清晰。
【我时光出马,一个顶俩……】
当时褚嬴是很高兴的,不像在梦里,表情那么不解,见到自己竟然还往后退,难道他忘了?
时光控制不住地想,好不容易在梦里相见一次,他竟然不记得我?
有点生气。
几人就这次露营讨论得热烈,却见时光又开始走神,江雪明朝他眼前挥了挥手:“时光,时光?”
“嗯?”
“明天下午四点,乌鹭山集合,OK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