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濒死的人,有时眼前会出现一片绿洲,若满怀欣喜地扑上去,眼前的希望又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在乌鹭山,时光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如海市蜃楼般蓦然出现,不是以灵魂形态,而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褚嬴。
时光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却总是患得患失、恍恍惚惚。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褚嬴身边,每隔一会儿就要确定一下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梦。
他也许病了,也许疯了,却难以自持。
狭小的空间里雾气蒙蒙,灯光更显柔和,仿佛一个布满水雾的玻璃罩子。
隔着罩子,时光看见褚嬴捞起长长的发放于身前,露出修长的脖颈,如天鹅颈般流畅的线条隐入那暗绿的长衫之下,衣衫晃动间,却更显其中身形清瘦。
暗绿色的长衫褪下一半,露出柔软的白色里衣,被薄薄的肩胛骨顶起优美的褶皱。
时光何时见过这样的褚嬴,他看得痴了,不知为何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痒。
而褚嬴却似乎想起什么,一下把衣衫拉上去,转头看向时光,朝他眨眨眼,看了看门口,要他出去。
“嗯?”时光恍然回神,反而凑近一步询问,“怎么了?”
“时光,”对于他的迟钝,褚嬴有些无奈,他拿起扇子指了指门口,嗓音柔和,“非礼勿视,我要沐浴呢,出去。”
“啊?噢!咳咳咳咳……”
时光这才回神,他刚才在干什么?看褚嬴脱衣服!
他脸上顿时烧起来,手尴尬地在裤腿上搓,为自己找补:
“那什么?我这不是怕你不会用这些东西,想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哈哈,那……”
时光指了指门口,也不转身,就这么后退着挪了出去,“咔嚓”一声,将浴室门关上了。
大夏天的,有点热。
时光将空调打开,整个人瘫在客厅的沙发上,耳边却总是响起浴室传来的水声。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挠了挠耳朵,又敏锐地闻到了手上的茉莉花香。
是他刚才往浴缸里放了个茉莉味儿的沐浴球,伸手在浴缸里搅动,直至浴球溶解,水里泛起细细密密的泡泡。
褚嬴会喜欢这个香味儿吗?
出尘标格,和月最温柔,既如茉莉,也如褚嬴。
这样想着,沾满花香的手已经凑到了鼻尖,幽幽浅浅的清香,让人难以忽视,不对!
时光突然被烫到了一般甩了甩手。
他在干什么?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