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棋盘之上，照得那一颗颗棋子圆润可爱，桌上摊开一本棋谱，时光端坐于棋盘之前，正执棋打谱，却难以集中思绪。

褚嬴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内休息，时光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打开房门去看。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正常，可是十年的等待，每一天都是一千年。

他一遍遍细数过往种种，一遍遍回味与褚嬴相处的点点滴滴，那点模模糊糊的少年情愫在时间的打磨下逐渐清晰起来，却让人不敢直视。

无论如何，他只想把褚嬴留在身边，只想让他眼里只有自己……

黑色的棋子在手中来回的揉搓，时光心神不定，迟迟无法落子。

“真是一盘好棋，一个飘逸如仙，一个沉稳如山，棋形优美，势均力敌。”红顶折扇自上而下指向棋盘。

时光顺着折扇抬头一看，只见褚嬴不知何时站在他对面，穿着一身与他十分不匹配的浅绿色睡衣，未加束缚的长发如水一般滑落肩头。

他自顾自坐在时光的对面，脸上是温柔的笑，双眸闪亮：

“深夜不睡，却独自躲在这里下棋么，怎么不叫我？”

“我反正也睡不着，就起来打谱了，不想吵醒你，既然你来了，就一起来看看，这局棋精彩得很，你一定感兴趣！”

时光将手中的棋谱递过去，“这是一局古棋，执黑的是一名叫做范西屏的棋手，执白的叫做施襄夏，明明双方到中盘都还是势均力敌不分胜负，到最后黑棋竟然输了？他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落于下风？”

褚嬴于是接过棋谱细细地看，他坐姿又正，修长的手指握住棋谱，神情投入，月亮从窗外为他镀一层柔柔的光，恍若神仙。

时光静静地看着他，竟希望时间停在此刻。

“不如这样……”褚嬴看完棋谱刚抬起头，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对方的眼眸。

时光有一双十分清澈漂亮的眼睛，笑起来时双眼微弯，似有千万笑意；沉静下来时，眼角微微下垂，如小狗一般，却似有万千情愫。

任谁被他这样瞧着，都会不自觉地躲闪了目光，褚嬴微微垂眸：

“为何看我？”

时光脱口而出：“你长得好看嘛！”

说着又笑起来，双手比划着补充，“你以前呢，永远都是一个装扮，高高的帽子，长长的袖子，衣摆也很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现在的样子，嗯，多了一丝生活的气息。”

褚嬴甩开红顶折扇，轻轻扇动，目含骄矜，微笑道：“我可是南梁第一……”

他刻意停顿，于是时光补充道：“南梁第一棋手。”

“这才对！观棋、观心方是正道，”褚嬴合上折扇，道，“不然我们再下一遍这局棋如何，你执黑，我执白，对弈中或可知范西屏落后于何处。”

“好吧，”时光也笑，他拿起棋子在星位落下座子，又道，“那我就执黑先行，范西屏的第一手是小目挂角。”

“这施襄夏的下一手，小飞守角。”褚嬴指节修长，拈起白棋的动作极其优雅，他食指轻轻一推，棋子便轻轻巧巧落在棋盘上。

时光曾和他下过数不清的围棋，却是第一次见他真正拿起棋子，动作优雅，落子干脆。

棋盘上的棋子愈多，时光的心里突然有些没来由的气。

明明是褚嬴教他下棋，但一直以来能看到褚嬴下棋的人却不是他。

“时光，下棋要心静，”褚嬴见他走神，提醒道，“该你了。”